第A13版:悦读·文史

文人笔下的谷雨韵味

2026年04月22日

  □钱国宏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里说:“自雨水后,土膏脉动,今又雨其谷于水也……盖谷以此时播种,自上而下也。”清明过后雨水变多,正好滋养田里的谷类作物,“谷雨”之名,就是这么来的。古人爱这个节气,文人墨客们更是不惜笔墨,用一首首诗词,把谷雨的韵味描写得淋漓尽致。

  “叶间鸣戴胜,泽水长浮萍。暖屋生蚕蚁,暄风引麦葶。”谷雨最接地气的模样,铺展在田间地头的农事里。老辈人传下来的农谚说得好:“清明早,立夏迟,谷雨种棉正当时。”一到谷雨,大江南北就热闹起来,农人们忙着栽种庄稼,到处都是弯腰劳作的身影。南宋诗人范成大,在《蝶恋花》里就写过农事的闲趣:“江国多寒农事晚。村北村南,谷雨才耕遍。秀麦连冈桑叶贱。看看尝面收新茧。”一个“才”字,用得特别巧妙,把江南农事不紧不慢的节奏、田地里井然有序的模样,活生生展现在眼前。江南气候偏寒,谷雨时节才把村南村北的田地耕完,此时麦子已经抽穗,桑叶长得繁茂,再过不久,就能尝新面、收新茧,满是丰收的盼头,读起来就像亲眼看到了江南田园的鲜活景象。

  除了农事,谷雨最让文人着迷的,便是采茶品茗。喝茶本是寻常事,可谷雨前后采的茶,偏偏就多了几分雅致,连文人墨客都为之倾倒。明代许次纾在《茶疏》里写道:“清明太早,立夏太迟,谷雨前后,其时适中。”谷雨时节,温度不高不低,雨水充足,茶树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长出的春梢芽叶肥硕饱满,色泽翠绿鲜亮,叶质柔软细腻,泡开后香气扑鼻,一口下去,鲜爽回甘,连带着春日的温润都沁进了心里。“诗写梅花月,茶煎谷雨春”,简单的诗句,就把茶与谷雨的诗意融在了一起。一杯谷雨茶,泡的是春末的景致,品的是人生的清欢,难怪郑板桥对谷雨茶情有独钟,还专门写诗赞叹:“不风不雨正晴和,翠竹亭亭好节柯。最爱晚凉佳客至,一壶新茗泡松萝。几枝新叶萧萧竹,数笔横皴淡淡山。正好清明连谷雨,一杯香茗坐其间。”晴和的天气里,翠竹亭亭,好友登门,泡一壶谷雨新茶,边赏窗外的竹影山景边闲谈,没有世俗的喧嚣,只有茶香萦绕、岁月静好——这大概就是文人心中最惬意的谷雨时光。黄庭坚更是把谷雨茶的韵味写透了:“落絮游丝三月候,风吹雨洗一城花。未知东郭清明酒,何似西窗谷雨茶。”暮春时节,落絮纷飞,风吹雨洗过后,满城繁花渐落,此时一杯西窗下的谷雨茶,竟比清明酒还要醉人。字里行间,全是对谷雨茶的偏爱,也透着文人那份淡泊宁静的心境。

  在这春末时节,牡丹迎着潇潇细雨,肆意绽放,成了谷雨最惊艳的景致。牡丹素有“国色天香”之誉,姹紫嫣红,芳香浓郁,雍容华贵,看一眼就让人心生欢喜,文人雅士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份美好,不惜用华词丽句,尽情赞颂它的芳华,还赋予它满满的人格品质和文化神韵。唐朝诗人王贞白,就曾写过两首与谷雨相关的诗,一首《白牡丹》,一首《芍药》,字字都透着对谷雨时节花木的喜爱。《白牡丹》云:“谷雨洗纤素,裁为白牡丹。异香开玉合,轻粉泥银盘。”谷雨的雨水,洗净了牡丹的花瓣,洁白的牡丹绽放开来,香气四散,花瓣上的轻粉,像涂抹在银盘上一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另一首《芍药》则写道:“芍药承春宠,何曾羡牡丹。麦秋能几日,谷雨只微寒。”芍药虽也受春日宠爱,却不羡慕牡丹的华贵,谷雨时节微寒的天气里,它与牡丹并肩绽放,各有风姿,唯有在谷雨时节,这两种花才显得格外精神、格外美丽。

  清代诗人也记载过谷雨赏牡丹的热闹景象:“神祠别馆筑商人,谷雨看花局一新。不信相逢无国色,锦棚只护玉楼春。”谷雨时节,商人们修建了新的花馆,搭起锦棚,专门用来观赏牡丹,来往的人们络绎不绝,都想一睹牡丹的国色天香。这份热闹,也让谷雨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少了几分春末的伤感。

  谷雨时节的美好,值得我们用心去感受,用情去传承,让谷雨文化在现代社会焕发新的生机,为我们的精神家园增添一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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