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7版:花溪·城市笔记

目送离家的背影

2026年04月19日

  吾儿:

  自从你上了高中就开始住校,每次目送你上车离开,车拐弯的那一刻,我心里总是酸酸的,而这时你的妈妈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眼圈红红的。

  思绪至此,眼前浮现出当年你爷爷奶奶目送我离开家、奔前程的情景。我的内心深处积攒了那么多美好的回忆,爱的记忆能够温暖内心的苍凉。当时,我明白父母的期望,毅然选择离开家乡打拼,生活很不易,也很艰苦,贫穷的日子不能忘记。现在,我们对你的要求是严格了点,但也许以后你会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我们不希望你再走我们走过的路,吃我们吃过的苦,我希望你珍惜现在和谐的家庭环境和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

  我想起自己在黎明的寒风中背着随身包,等公交车的场景,手里推着行李箱,站在村口默默等待,耳边是你爷爷奶奶的叮咛嘱咐。汽车已在鸣笛声中驶出村口,再回头,你奶奶如一座雕像,凝望着汽车驶离的方向,缓缓地挥动着手臂。她身后是我熟悉的村庄,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渐渐显现,隐约可见那连成一片的树影、房屋,你奶奶的身影渐渐模糊在我的视野里……车拐过几个路口,我的鼻翼开始抽动,但尽量不让眼角的泪水流下来,深呼吸几下,让家乡熟悉的泥土芳香留在心间。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爷爷奶奶送行的背影让我联想起朱自清先生的《背影》,他的父亲在火车站留给他的背影,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正如朱自清的父亲,把儿子送进了车站,还要忙着帮儿子照看行李,忙着和小商贩们讲价钱,忙着嘱咐儿子路上小心,忙着嘱咐茶房照应……全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哪怕儿女独立生活了许多年,哪怕儿女在外地成家立业、生活无忧,父母对儿女的牵挂依然是那么强烈,愿意为儿女奉献自己的一切。你慢慢会懂的,会理解我们的。

  说着说着,我眼前浮现出当年春节回家的情景,心头顿时升腾起一种亲切而温暖的感觉。

  那时候临近春运,我的心情就激动起来,知道即将踏上回家的旅途。电话里听你奶奶说家里已经下雪了,让我在路上注意保暖,回家不急,注意安全。回家怎能不急?我期盼一下子能出现在家门前,回到他们身边,闻到他们做的饭菜香味。你奶奶何尝不心急?每隔一段时间就打一次电话,你爷爷在地图上寻找火车行进时经过的城市,沿途标着记号,手指反复划过这些记号,从广州火车站到石家庄火车站,从岭南珠江到北国黄河,估摸着时间,打电话问我走到哪座城市了,我非常享受这种电话“聊天”,直至多年后我才读懂那藏着的、沉甸甸的牵挂。儿行千里母担忧,瑟瑟凉风中,我仿佛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好像看到风中的他们正站在家门口翘首盼子归。

  说这些,爸爸是想告诉你,全家人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你上高中后,我们常常目送你离开家住校,开始独立生活。我们害怕你吃不饱,睡不好,长不高,每次都及时给你的饭卡打钱,给班主任老师发信息,请老师督促你吃饭,相信你肯定能安排好自己的饮食起居。

  眨眼之间,马上就要高考了,要珍惜学习时间,要昂首挺胸走过这段人生旅程,你熬过的每一个深夜,写过的每一套试卷,背过的每一个知识点,都是考场上克服未知困难的底气。希望你眼里有光,心中有爱,奋起直追,无怨无悔。

  “这世间所有的爱都指向团聚,唯有父母的爱指向离别。”想着刚刚与你离别的一幕,我心里莫名地感伤,好像看到你还在客厅奋笔疾书,好像看到你还在挑灯夜战,好像时间还能回到从前。

  眼睛开始模糊,就此搁笔。

  加油,孩子!

  永远爱你的家人:朱少杰

  2026年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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