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8版:花溪·往事追怀

清明节的美味

2026年04月09日

  □陈黎

  

  在我们的时令里,总有几种味道是刻进骨子里的——端午的粽叶香,中秋的月饼甜,过年的饺子……而清明,于我而言,则是一缕清明菜的微涩清香。

  在我的家乡,清明节前,家家户户都要做“清明菜粑粑”。清明菜又名鼠曲草,初春时节,田间垄畔便会萌出叶片生有细密茸毛、顶端开着明黄花球的草,它们带着一股清润的香。每当后屋的山坡上长满清明草时,外婆便会挎上竹篮,带着我上屋后采摘它们刚露出头的新鲜嫩芽。

  外婆做清明菜粑粑,是一年一度郑重其事的仪式。糯米与籼米按比例浸泡一夜,磨成细腻湿润的米浆,压去多余水分,成了柔软的面团。再把清明菜洗净、焯水、切碎,揉进米团,便会染出一抹温润的绿。这时候,外婆会额外分我一小团,让我一起。我包粑粑时,不是米团粘在手上弄不下来,就是放的馅儿太多,米团合不拢。这时候外婆总是笑着,耐心地教我,并帮我重新弄好。

  外婆的手极巧,揪下一小团,捏成小碗状,填入炒香的腊肉丁、腌菜与春笋拌成的馅,再收口,轻轻按扁,一只青碧圆满的菜粑粑便做成了。有时也做甜的,包入红糖、花生与芝麻,又是另一种甜蜜的慰藉。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大铁锅上汽后,一只只碧绿的菜粑粑排放在蒸格里。水汽氤氲上升,渐渐弥漫出草本清香与腊肉咸香交织的气味。蒸熟的清明菜粑粑,外皮糯软而微带韧劲,内馅油润咸鲜,一口下去,满是山野的春意。

  那时我总守在一旁,等不及吹凉便咬上一口,外婆总会笑着嗔怪:“慢点儿,没人跟你抢。”吃过清明菜粑粑,外婆还会变戏法似的给我塞颗烤鸡蛋,用灶膛里的余灰盖住鸡蛋,经过炉灰炙烤过的蛋,自带一股焦香,口感扎实弹牙,那滋味至今想起来仍回味无穷。

  如今,外婆已离世多年,那片长满清明菜的山坡被移成了平地,我也随父母来到了千里之外的新疆。每到清明,想要复刻记忆里的味道,也只能用青汁或者菠菜代替。只是,那股独特清香,终究是难以重现了。

2026-04-09 2 2 燕赵晚报 content_240505.html 1 清明节的美味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