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春林
又到清明,心里总是沉甸甸的。想起故去的双亲,不禁追思满怀,也带着挥之不去的怅惘。
沿着乡间小路走向村外父母亲的墓地,路上行人多了起来,大都是回乡祭祀的人。人们脚步匆匆,神色凝重,手里捧着白色或者黄色的菊花,花束上的水珠顺着花瓣滚落,仿佛止不住的眼泪。风里裹着湿润的泥土气息,那特别风味的乡土气息,吸引着人们清明时节回到故乡,追思亲人。那气息熟悉又刺心,一下就把我拉回到许多年前的清明。
那时父母亲还健在,每到清明前几天,父亲就会带我来到村外一处草甸子里采艾草。父亲的背很直,步伐稳健,走在田埂上时,衣角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布衫。他会教我辨认艾草,说只有叶片背面带着白绒的才是正宗的,用来做清明粿最香。我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地采着艾草。回到家,母亲把艾草洗净、焯水,再用石臼捣成泥,和着糯米粉揉成碧绿的面团,里面包上豆沙或笋丁肉馅。蒸好的清明粿冒着热气,咬一口,艾草的清香混着馅料的鲜美,那是我童年最难忘的味道。
可如今,村外草甸子的艾草依旧年年生长,石臼却早已蒙尘,再也看不见父亲那双粗糙的手,再也没有母亲带着我一起做清明粿了。我尤其记得父亲离开的那个冬天,天空却飘着冷雨。几年后母亲也去世了,从那以后,每到清明,这雨就像是为我而下,淅淅沥沥,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走到墓地前,远远就看到了父母亲的墓碑。白色的花岗岩墓碑上镌刻着双亲的名字,那黑色的字迹一下子戳痛了我的心。我慢慢走过去,把手里的白菊放在墓碑前,轻轻擦拭着碑上的灰尘。这时,天空飘起了小雨,雨丝落在冰凉的墓碑上,也落在我的手背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来了。”我轻声说着,声音带着哽咽,“今年的清明粿,我按照妈妈的方法做了,味道和您做得差不多,就是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风穿过墓地的松柏,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父母亲的回应。我坐在湿漉漉的墓碑旁,和他们说着这一年的点点滴滴,工作上的进步,生活里的琐事,就像他们还在我身边,耐心地听我絮叨。
回望过去,父母亲曾经陪伴我的岁月是那么的幸福。如今,父母已经不在我身边,但他们的爱却像这清明的雨,一直浸润在我们的生命里,从未离去。风又起了,带着艾草的清香,仿佛父亲、母亲就在我身边,笑着对我说:“孩子,好好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