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乔
记忆里的许多个长夜,都浸着妈妈的温度。那些细碎的片段像散落在时光里的星星,如今回想起来,依旧能照亮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记得小时候,在一个寒冬深夜,我烧得嗓子发干发紧,便下意识地轻轻哼唧了一声。睡在一旁的妈妈立即摸索着起身,先是用手轻抚我的额头,然后又俯身将她的额头贴向我,那温热的触感,像是一整夜都没断过。清晨我沙哑地低声说道:“妈,我想吃苹果。”妈妈钻出暖烘烘的被窝,快步走向厨房。回来时,她细心地垫高我的枕头,用勺子刮出细腻的果肉,一勺勺喂到我嘴里。如今,我也成了那个深夜里随时起来守着孩子的人了,才明白不是妈妈不困,只是她的睡眠,从来都浅得装着我的一举一动。
记得有段时间,我为毕业论文写不好而焦头烂额,本以为整个夜里只有我和这满屏的文字对峙。却在不经意间瞥见妈妈正安静地坐在床边织着毛衣。织针在她手里翻飞,发出轻微又规律的“嗒嗒”声。平日里这个时间段妈妈早已歇下,我便轻声劝妈妈去休息。但她只是冲我笑了笑,手里的织针还在慢悠悠地穿梭,轻快地道:“我也睡不着,正好织毛衣陪你,你别着急,慢慢写。”屋子里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我的键盘声和她的织针声,一急一缓,却奇异地融合成了让人安心的节奏。在这样一个寒冷的深夜,是妈妈手里不停的织针,和她安静的陪伴,替我撑住了那段熬人的时光。
即便现在我已成了母亲,妈妈还是会这样陪伴着我。儿子小月龄时,妈妈为了能让我好好休息,晚上都是她陪着孩子睡。一天夜里,熟睡中的我被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惊醒,我一时心急便责怪了妈妈,还让她到隔壁房间睡,我留下陪着孩子。孩子熟睡后,我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换尿不湿,妈妈红着眼眶走进来,只字不提方才的委屈,低声说:“我来吧,你笨手笨脚的,别又弄醒孩子。”此刻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酸涩得厉害。窗外天色渐亮,我迷迷糊糊间总能听见房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停驻几秒后,又悄悄退去,一次又一次。我知道是她放心不下我第一次独自夜里带孩子。
如今我也常常在深夜里醒来,轻轻掖好儿子的被角。每当这时,我总会想起妈妈曾经为我做过的那些事。那些漫漫长夜里,妈妈的爱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灼灼地亮着,照亮我前行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