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昊琳
路过一家花店,目光被一隅的风信子牵住,开得正是明媚。改良的品种,密密的白色花苞,簇拥成一支挺拔的花剑,从覆着薄苔藓的泥土里探出来,直直地立着,丝毫不吝啬展露自己的美。一盆里亭亭立着三支花剑,旁侧衬着几片细而长的绿叶,简简单单,却漾着春日的鲜活。
记得第一次知晓风信子,是在初中的春天。斜坐的女孩带了一盆来教室,她喜欢养花,那盆风信子是雪白色的,小巧的花朵一朵朵挨挨挤挤堆在花剑上,开得热热闹闹,几乎要爆盆。
一提起养花,总觉得带着几分岁月的老成,仿佛一不留神就平添了几十岁。可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指尖轻触花叶时的温柔,却让养花这件事,多了几分青涩的美好。我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再也挪不开。
她眉目干净,肤白莹润,一身校服穿得清清爽爽,格外衬得眉眼清秀。从前听人说,养花的人漂亮心善,那日一见竟然觉得这般贴切。
我们几个同学,都对这盆小巧的风信子满是好奇。她笑着发出邀请,让我们一同照料,又细细分享养花的诀窍,水、温度、养分,皆是养护好它的秘籍。起初我们误把它当作耐旱植物,隔两三天才浇一次水,没多久,花盆里的土壤便干裂开来,纹路纵横,像极了干涸的土地。我们慌了神,火急火燎接来一瓶水,侧倾着瓶子,清水顺着瓶口缓缓淌出,像一缕细溪,慢慢浸润泥土,一点点抚平那些深浅不一的裂纹。后来才知晓,风信子属水仙科,原是喜水的。待我们缩短了浇水的间隔,悉心照料,不过几日,它便慢慢缓了过来,先前发黄的叶尖,也借着充足的水分,抽出了嫩生生的新绿。
那年的那盆风信子,陪着我们走过了许久的课堂时光,花期绵长,几乎开到了夏初,洁白的花影在课桌一角,成了那段青春里最温柔的点缀。
毕业后,日子匆匆往前走,偶然翻到朋友圈,见那个爱花的女孩更新了动态,配图仍是那盆风信子,她只淡淡写着:还是那盆花。是啊,这么多年过去,那盆花被她照料得极好,依旧年年绽放,瞧着竟比年少时更壮实了些,花剑也越发挺拔。
我望着花店的风信子,看得有些出神。花店店长见了,轻声说风信子的花语有许多,陪伴、暗恋、希望,皆是藏在花里的心意。我忽然想起那年那盆洁白的花,轻声问:“店长,那白色的呢?”店长笑着答,白色风信子,主要的便是陪伴,还有年少时独有的青涩。
春日的风拂过花店的窗,撩动着白色的花穗。那些青春里的陪伴,如同这风信子一般,看似清淡,却在心底生了根。它开在课桌一角,开在春天的微风里,开在我们一同浇水说笑的细碎时光中,也开在往后岁岁年年的回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