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鑫
王大柱他爹死得早,他娘身体不太好,家里穷得叮当响,上学全靠七大姑八大姨接济,王大柱倒也争气,高考那年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后进入了一家国企。
王大柱这人打小聪明机灵,没干几年,便混了一个主管来。再过几年,在省城买了房子,娶了在省城长大的媳妇。
当王大柱将一切安顿下来之后,便对媳妇商量:俺想把咱娘接来和咱们一起住,你也知道,俺娘身体一直不太好,老人家一个人孤零零的。
行啊,媳妇把筷子砸在桌子上,将旁边的小宝吓了一大跳:把你娘接来完全没问题,那我也要将我爹娘接来。
这……你爹娘还有人照顾,有两个兄长,可是俺娘只有一个人没人照顾,而且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何况咱们家还有一间空屋。
那你就做白日梦吧,你吃不吃,不吃我倒了?媳妇瞪大眼睛对王大柱说道。
王大柱与媳妇是在公司认识的。初识那会儿,她不仅长得漂亮,态度也是相当的好。可是自从结婚以来,特别是生下小宝以后,整个人便变得很暴躁,一言不合就发火,令王大柱有一些发怵。
要吃要吃,王大柱赶紧吃了几口饭,又试探着对媳妇说道,俺娘说,为了不让俺们对工作分心,可以将小宝给她帮着抚养。
媳妇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宝,对王大柱说道,我看是你娘想看孙子吧?
王大柱憨憨一笑,起身来到媳妇面前,软磨硬泡好一阵,她才答应下来。
不过事先得说好,小宝要上小学了,我得将小宝接回来。
得呢,王大柱心想,走一步看一步吧,万一到时候事情有了转机呢?
夫妻二人忙忙碌碌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每天晚上疲惫地回到家,王大柱经常看见媳妇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孩子被父母接回家。王大柱走过去,将一件外衣披在媳妇的肩上:天凉了,早些睡吧。
两年时间过去,小宝也该上小学了。初秋的一天早上,媳妇早早就起了床,将王大柱拉起床往乡下赶去。
小宝啊,你去了城里要听爹娘的话,知道吗?王大柱娘摸了摸小宝的脸,想奶奶了,给奶奶打电话啊。
小宝的脸上淌着泪:奶奶,我不想离开你。
傻孙子,你爹娘很想你呢。
王大柱揉了揉鼻子:娘,不如你和俺们一起去城里吧。
旁边的媳妇心一紧,扭了扭王大柱的左胳膊。
不了不了,娘老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我去了只是打扰你们。
媳妇对王大柱娘说道:娘,时候也不早了,您不要送了,我们就先走了,过年会回来看您的。
说完便一手牵着小宝,一手拉着王大柱走了。
王大柱不停地回头,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娘的背影如此地小。
娘,为什么不将奶奶接去和我们一起住啊?奶奶生病了,我走了,就没有人给奶奶拿药了。
小宝,走路不要说话,车已经到了,我们快上车吧。
王大柱看了媳妇一眼,鼻子有些抽噎。
四个月后,临近春节的时候,王大柱接到了一个电话:大柱啊,你赶快回来,你娘去了好几天了,你怎么还不知道啊?
这是一个悲情故事。故事的结尾让人忍不住唏嘘。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试问谁没有晚年,谁又不是从童年走来的?这篇文章以虚拟的手法,“真实地”再现了一个农村+城市的家庭结合,以及不可避免遇到的生活尴尬和困惑。这样的话题早已经不是新话题了,但是,这篇文章对矛盾的“客观描述”,不温不火、娓娓道来,事实摆在面前,就好像带每一位读者去感受别人家的故事和辛酸一样。这样的结局虽然代表不了大多数,但确实是生活中的遗憾。让人忍不住掩卷沉思:生活中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孩子,以及年迈的双亲。(辅导老师 蓝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