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叶
“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春天,是繁花的盛宴,人们在节假日出游,必定往花开处奔去。花纯真无邪,人们面对这样的事物,也才能展示最真诚的一面。因此,看花的人,亦是最好看的。
农历二月的玉兰,含苞初放,最是清新雅洁,线条流畅优美,花瓣平展嫩滑,像小孩子的肌肤。远远地望去,那点点飞鸽般的洁白,或沉稳低调的胭红、粉紫,令人瞬间怦然心动,不由得放慢了呼吸走过去。曾遇见一位耄耋奶奶,于暖阳下倒背着手走着,走到两株高高的玉兰树下伫立不动,她仰起头,久久地向满树玉兰花凝望着,那眼神里,满是热爱、向往、欢喜、纯真,像个初涉世的孩子。
一树花开,凝聚着季节的宠溺,老奶奶会想起什么呢?是流逝的岁月?是曾经美丽的容颜?还是年轻时拨动心弦的爱恋?她浑然不知的是,“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她久久凝望玉兰的那一刻,她的白发是闪光的,她的皱纹是舒展的,她的眼神是慈祥的。
池莉在《金盏菊与兰花指》里描述主人公咿呀学语的女儿:“小姑娘选中了一朵闪耀着晚霞金光的金盏花,伸手采摘时,小姑娘发现自己的手指居然是一朵花的形状——漂亮的兰花指。小姑娘被自己惊呆了,接着开始了手的舞蹈,今天所有的痛苦与不幸,都被彻底遗忘。”美好的事物不仅能够疗愈心灵的创伤,还能唤起人们对美的探索和追逐。当内心打开一扇窗子,装进花儿草儿,阳光也就跟着进来了。眼里有花的孩子,心是软的、善的,会拥有一张天使般安宁、坦率、快乐的面孔。
人们看花时,不需要任何的遮掩与隐瞒,无论心里有爱,还是有伤。“泪眼问花花不语”,是欧阳修对时光匆匆的惋惜;“侬今葬花人笑痴”是林黛玉面对落花,勾起对自己身世命运的忧伤嗟叹;“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是吴越王对夫人爱花之心的理解与体贴;崔护的“人面桃花相映红”,是对故人的怅惘怀念。百般看花人,各怀看花心。
看花如读书。老人与花儿对望,是岁月与沉思的重逢;幼童与花儿对望,是两小无猜的娇憨。看花人看花,看到自己的人生,沉静下来对花思索时,也能看到超越人生之外的开阔。无论哪一种,总归是好的。
(作者:石家庄市桥西区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