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意
姥爷家是耕读世家,无论走到哪里,书都须臾不离。别的同学,大学寒暑假,妈妈大多“喂”点好吃的,我妈妈则给我“喂”书。
有一年,北京高考文言文阅读考的是《管子》中的内容,寒假里,妈妈每天上午拿出《管子》摘录一段,写到她的笔记本上,接着就是拿着词典逐字逐句地翻译。晚上,无论多晚,只要我静下来,她必定和我聊半个小时的《管子》。边讲边讨论,有时遇到朗朗上口的章节,她还要我背下来。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我背了《管子》中许多名句。管子强调“以家为家,以乡为乡,以国为国,以天下为天下”,意思是按照治家的要求治家,按照治乡的要求治乡,按照治国的要求治理国家,按照治天下的要求治理天下。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要各守本分,各司其职,国家就治理好了。从中可以看出,妈妈恪守着做老师的本分,走到哪里,教到哪里呀。
大四那年,我在家准备各种考试,在做题的间隙,要做仰卧起坐锻炼身体。我做仰卧起坐的间隙,妈妈就让我复习《小学生必背古诗词》,她的理由是学新知识学得累了,需要复习一点简单的。小学古诗虽然好理解,加上妈妈的解析,简直就是在做高考题。如王之焕那首大家耳熟能详的《凉州词》:“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我快乐地背完了,她问我:“诗歌前两句描绘了怎样的画面?描述一下。”我瞬间进入考试模式,全神贯注地思考,担心哪里说得不到位,她又给我“发挥”出一篇诗歌鉴赏文章来。我说:“描绘的是将士戍守边塞的画面,黄河奔向远方,远处天地相接,黄河仿佛一直奔腾到白云之间,而士兵们驻守在万丈高山之下的孤城中。”我以为步骤完美,描述没有遗漏,妈妈却说:“‘戍守边塞的画面’概括不准,应该加上画面特色——渺茫浩瀚。”
如果觉得这样读书有点累,那比起升级版,做题就不算什么事了。
记得科幻小说《北京折叠》获得“科幻文学界的诺贝尔奖”——雨果奖,妈妈看到题目,就来了灵感。她神秘地问我:“折叠的含义是什么?”在妈妈问我之前,我连这部作品的名字都不知道呢,我怎么知道“北京折叠”的寓意。我迅速地查了一下网络,明白了大致故事:北京在时间和空间中双重折叠。刚说完,一道闪电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妈妈莫不是想让我学写科幻小说?确实,我是理科生,生物、化学还懂点,又喜欢码字。
事实证明妈妈还是了解我的,知道我不是写科幻小说的料。她说:“除了城市折叠,还有什么可折叠呢?”我说:“凡是有形的都可以折叠呀。”说着,我拿起手边的A4纸折了一下。
妈妈说:“想一想年和折叠有啥联系?”我灵光一现,脱口而出“折叠的年味”,于是我的散文《折叠的年味》诞生了,我用稿费买了心仪的耳机。
妈妈传承了姥爷家的读书家风,我也渴望能把读书的家风继承下来,传递下去。
(作者:石家庄市桥西区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