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2版:悦读·文史

作家笔下的端午

2026年06月17日

  □周承慧

  

  端午又至,艾香漫巷。在著名作家的文学作品中,我们总能邂逅别样的端午:热闹的、充满童趣的、被亲情羁绊的……

  汪曾祺笔下的端午充满童趣。在《端午的鸭蛋》一文中,孩子们挑好了鸭蛋,“装在络子里,挂在大襟的纽扣上……什么时候孩子一高兴,就把络子里的鸭蛋掏出来,吃了”,“孩子吃鸭蛋是很小心的。除了敲去空头,不把蛋壳碰破。蛋黄蛋白吃光了,用清水把鸭蛋壳里面洗净,晚上捉了萤火虫来,装在蛋壳里,空头的地方糊一层薄罗。萤火虫在鸭蛋壳里一闪一闪地亮,好看极了”。

  鸭蛋不仅仅是端午的吃食,还是孩子心爱的饰物、可供孩子把玩的物件。旧时物质匮乏,孩童一般都没有专门的玩具。怎样才能把寻常物件多次利用甚至“废物利用”,在这件事情上,贪玩的孩子最有发言权。端午节对于孩子们的意义莫过于玩乐,易碎的鸭蛋壳成就了永远的快乐。

  沈从文笔下的端午热闹非凡。《边城》里的热闹有三种。其一是吃、穿。“端午日,当地妇女、小孩子,莫不穿了新衣,额角上用雄黄蘸酒画了个王字。任何人家到了这天必可以吃鱼吃肉。”过年穿新衣很常见,端午也要穿新衣倒是不多见。吃鱼吃肉,厨房里香气氤氲,饭桌上觥筹交错,人人尽欢。其二是看龙舟赛。“把饭吃过后,在城里住家的,莫不倒锁了门,全家出城到河边看划船……”此刻,不分贵贱,不分男女老幼,热闹的氛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热闹公平地属于任何人。城里万人空巷,河边人声鼎沸,再没有比这更热闹的节日了吧。其三是追鸭子。“于是长潭换了新的花样,水面各处是鸭子,同时各处有追赶鸭子的人。”龙舟赛是井然有序的,追鸭子却是杂乱无章的。鸭子在水里乱跑,人在水里乱追,越乱越热闹。热闹,无非就是热烈地闹。闹得越热烈,人就越欢快,所谓“嗨翻”大概就是这样的。

  苏童笔下的端午充满亲情。在《祖母的季节》中,苏童怀念祖母在他脖颈上挂“小脚粽”。“我挂着这只粽子跨出家门,走过村弄,在白羊湖一带燕子样掠过。走过春天走过秋天,即使在白羊湖外面的世界里,祖母的粽子也会留下永恒的清香。”亲情从不声张,却永远是退路和星光。祖母的“小脚粽”留下的清香想必是在苏童伤心难过、失意挫败的时候给过他安慰和鼓励,不然这清香如何永恒呢?

  迟子建笔下的端午,粽子是主角。这从她的《故乡的吃食》里可见一斑:“家家户户提前把风干的粽叶泡好,将糯米也泡好,包粽子的工作就开始了……粽子里通常要夹馅的,爱吃甜的就夹上红枣和豆沙,爱吃咸的就夹上一块腌肉。粽子蒸熟后,要放到凉水中浸着,这样放个两天三天都不会坏。”

  采(买)粽叶、晒粽叶、泡粽叶、泡糯米、包粽子、煮粽子、浸粽子,为这一口吃食,端午前后主妇算是有的忙了。每个地方每个节日,都有适配的吃食,因地制宜。节日赋予食物的不只是一时的盛宴,还有代代相传的仪式和温情。

  作家笔下的端午,各有滋味,正如我们的日子,各有不一样的烟火。自己的日子自己过,节日也有独属于自己的过法。无论是怎样的过法,能开心安康地过,就是最好的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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