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姝
苏辙(1039年3月17日-1112年10月25日),字子由,一字同叔,号栾城先生、东轩长老、颍滨遗老,封栾城开国伯,祖籍赵郡栾城(今河北石家庄栾城),出生于四川,北宋时期著名政治家、文学家、思想家,“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辙与苏洵、苏轼合称“三苏”。苏辙笔下著有《栾城集》五十卷、《栾城后集》二十四卷、《栾城三集》十卷、《栾城应诏集》十二卷等。
苏辙死后墓冢所在地,历史上曾经多有争论,然而,在苏辙次子苏适(苏仲南)墓志重见天日后,似乎已经尘埃落定,墓志铭中明确记载“宣和五年(1123年)十月晦日合葬于汝州郏城上瑞里先茔东南巽隅”,证明河南郏县是苏辙真墓所在地。
然翻阅古籍,我于偶然间发现蛛丝马迹,这是一条值得“三苏”研究者关注的信息——苏辙在他深爱的祖籍之地栾城,亦存有墓冢的记载。这将给苏氏后人及“三苏”研究者提供新的思路和方向,也让后人更加了解苏辙对祖籍地精神故乡栾城的眷恋。
古籍中明确记载栾城曾有苏辙墓
关于河北石家庄栾城存有苏辙墓的记载,目前已知最早的文字可追溯到南宋时期。嘉定四年(1211年),南宋程卓以刑部员外郎身份出使金国,程卓将路途中的山川古迹记载下来,归国后编撰成《使金录》,《使金录》中记载作者路过栾城时见到了苏辙墓,留下了以下文字:
“次过赵州石桥,晚宿。赵州,今改为沃州。夜行四十五里。十八日丙申晴,早顿栾城县,极萧条,苏黄门辙墓尚存县治之侧。三十五里至滹沱河,河颇阔,薄冰,亦有渡船在侧。又五里,宿于真定(今石家庄正定)府南门外……”
文中所述“苏黄门”即是苏辙,因其曾任门下侍郎(旧称“黄门侍郎”)而得名,世人称其为“苏黄门”“黄门公”。栾城苏辙墓的相关记录在文献《新安文献志》[程敏政(明)]、《宋元学案补遗》[王梓材(清)]、《居易录》[王士禛(清)]、《说部精华》[葛元煦(清)]、《岳阳风土记》[方功惠(清)]等不同朝代众多古籍中均有引用或描述。
有人可能会质疑南宋时期程卓文字的真实性,也有人可能会说孤例不成证,但请不要急于否定,这里还有另外一条证据,来自于陶澍(1779年-1839年)《蜀輶日记》中的记载:
“……二十里水寨铺,入栾城界。二十里宿栾城县,晋栾武子食邑,县署旁有苏颍滨墓。”
这里所述的“苏颍滨”即是苏辙。陶澍为嘉庆七年(1802年)进士,授庶吉士,任翰林编修,后升御史,曾先后调任山西、四川、福建、安徽等省布政使和巡抚。道光十年(1830年),任两江总督。《蜀輶日记》是陶澍于嘉庆十五年(1810年)撰写的一部地理游记日记,详细记录了其从北京至蜀地及返程的路线、山川与历史古迹。
这两条文字记载是直接证据,在经过南宋刑部员外郎程卓及清朝两江总督陶澍的文字交叉验证后,可以确定栾城历史上存有苏辙墓。
栾城苏辙墓修建于何时
基于以下信息,可以推测出栾城苏辙墓的修建时间区间:
1. 苏辙于政和二年(1112年)逝世,享年七十四岁;
2. 宣和七年(1125年),金兵南下争夺真定,北宋与金国爆发靖康之役,真定陷入战火后随之沦陷(北宋在丧失对北方的控制后,进入南宋时期);
3. 南宋程卓是在嘉定四年(1211年)出使金国,将在栾城所见到的苏辙墓记录于《使金录》,这就意味着苏辙墓在1211年以前就已经存在了。
对上述三个事件进行分析后,可得出:
栾城的苏辙墓在南宋1211年就已经存在了,墓冢修建时期只能在1112年(苏辙去世)-1211年(程卓使金)区间。然而,在1125年-1211年间,真定(栾城属真定地区)已经成为宋金战争的一线战场,进而沦为金占区,人数锐减、社会动荡,此时间阶段也基本没有修建苏辙墓的可能。因此,栾城苏辙墓的建成时间则锁定在1112年-1125年的这十三年之间。
栾城为什么会有苏辙墓
《居易录》[王士禛(清)]、《说部精华》[葛元煦(清)]等都记录了古人对苏辙在栾城有墓冢的疑问以及解释:
“宋程卓使金录云:十八日早顿栾城县,苏黄门辙墓尚存县治之侧。按颍滨自岭外归老许州,葬郏县小峨眉,与长公同兆域,栾城安得有墓?按欧阳公铭老泉墓云:苏显唐世,实栾城人,以宦留眉,蕃蕃子孙。颍滨文集,号栾城,示不忘本也。”
苏洵、苏轼、苏辙对栾城的爱可谓深沉至极。苏洵寻根至栾城苏味道,其墓志铭有“苏显唐世,实栾城”;苏轼常自称“赵郡苏轼”,他爱喝的羊羔美酒(有诗句“试开云梦羔儿酒,快泻钱塘药玉船”)亦自古是栾城特产,墓志铭上镌刻着“苏自栾城,西宅于眉”;苏辙更是把对栾城的爱刻进他生命的方方面面:号栾城先生,封栾城开国伯,文集命名为《栾城集》《栾城后集》《栾城三集》《栾城应诏集》,苏辙之孙苏籀整理有《栾城先生遗言》。
苏辙对祖籍地栾城的挂念之情世人皆知,正如清代诗人田雯创作的七言绝句《苏味道宅在栾城西》中所述:
武子桥西十里余,翠微山下古村墟。
卯君自爱栾城好,柳陌莲塘味道居。
其中,卯君即指苏辙(苏辙是卯年生人,苏轼亲切地把弟弟唤作“卯君”)。
基于苏辙对栾城的深厚感情,其去世后在祖籍地栾城修建墓地,是“不忘本”的内在表现,也是魂归故里的精神体现,可谓合情合理。
呼吁重视苏辙墓的历史记载
苏辙用其一生将自己与“栾城”融为一体,正是在苏辙的“努力”下,“栾城”二字在史籍上出现的频次大幅增多,更有趣的是,现在在古籍中看到“栾城”二字,甚至还要联系上下文判断这里的“栾城”是代指苏辙还是栾地。
虽然现有的信息还不足以推断出栾城苏辙墓是真茔还是衣冠冢,但苏辙对栾城的这份拳拳之情,至深至切,天地可鉴。这份情发于祖脉,寄于文墨,归于心安,贯穿了他宦海沉浮的一生,而千百年后的今天,栾城儿女也应该给出跨越历史长河的回应:重修苏辙墓。在栾城祖籍地重修苏辙墓,这是对苏辙的尊重,也是对历史的尊重。苏辙的历史功绩值得栾城人民歌颂铭记,他情系桑梓的精神值得栾城人民世代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