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慧琳

　　国庆假期的首日，我跟儿子龙宝两个人花了半天时间，将专门为母亲租的房子打扫出了大致模样。自从女儿九月份升入小学以来，母亲便忧心忡忡：担心我的女儿早晨吃不上可口的早餐，担心我每天下班后做饭太晚，担心爸爸出差没人接送她上学……女儿从出生到上完幼儿园，一直跟着我的母亲生活。母亲一边照顾重病在床的父亲，一边帮我带女儿。母亲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让我能够安心工作。

　　今年夏天，我时常跟母亲说：“等九月份小小（我的女儿）上了小学，你就自由了。”母亲却不以为然，让我们帮她在女儿就读的小学附近租一套房子，以便继续帮我带女儿。实则，让母亲一人独居，我也当真放心不下，毕竟她已是年过七旬的老人了。

　　卫生搞完了，晚餐却还没有着落。龙宝提议全家出去吃饭，让姥姥也放松一下。父亲患病近十三年，母亲悉心照顾父亲，全然失去了自我。我挚爱的父亲于两年前的初冬永远离开了我们，母亲却由于过度劳累，双膝半月板出现了问题。素来泼辣能干的母亲，如今居然连轻松走路都成了奢望，每走一步都会伴随膝盖的剧烈疼痛，沉重而艰难。

　　爱人去开车，我和龙宝左右在侧，搀扶母亲出门下电梯。单元门口的几级台阶，对母亲来说，却难以跨越。到了酒店，看到进店的十多级台阶，母亲再次感叹。餐桌上，母亲絮絮地回忆起我曾带着父亲和母亲一起出去吃饭的情景，一切仿佛就在昨日。不过屈指可数的几次啊，竟成了母亲一生的记忆，弥足珍贵。记得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带着父亲母亲以及龙宝去吃西式快餐，居然是在父亲生病之后。一个普通的夏日，餐厅里冷气开得十足，我将外套脱下，搭在父亲腿上，以免他病痛中的双腿再次受凉，父亲用他不甚灵活的右手捧着汉堡费力啃食。

　　其实，母亲的心思我一直都明白，她想要的绝非令人垂涎的美味佳肴，而是平淡却温暖的陪伴。在这世上，除去陪伴，我又能给予母亲什么呢？在回家的路上，车窗外万家灯火，零星飘落的雨滴，将夜色衬托得愈加美丽。我对母亲说：“等搬家完毕，一切稳妥，咱们就去做半月板手术。”母亲轻声回应，叹息了一番。

　　（作者：石家庄市裕华区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