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报记者 黄蓥 图/本报记者 王建国
通过高清打印、经典摹制、数字互动和文创再现等多种方式，为大众呈现燕赵大地24处墓葬与寺观的131幅壁画精品！10月20日，“彩墨生辉 古壁乾坤——河北古代壁画艺术精品展”在河北美术馆启幕。展览免费向公众开放，将持续至10月底，省内外观众也可通过线上“云观展”感受千年丹青魅力。
河北壁画艺术最完整的一次集中呈现
本次展览由河北省文化和旅游厅主办，河北美术馆（河北画院）、河北省文化和旅游研究院承办，河北省文物局、河北博物院学术支持，河北艺术职业学院、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河北省文物与古建筑保护研究院、石家庄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石家庄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织音1953联合协办，汇聚全省24处墓葬与寺观的131幅壁画精品，横跨东汉至明清一千多年，为观众奉上一场承载燕赵文明的艺术长卷。
壁画，作为人类艺术创作的滥觞之一，堪称研究古代社会的珍贵形象资料。作为中国北方古代壁画遗存最丰富的聚集地之一，河北壁画形成完整历史序列，填补中国绘画史的诸多空白。展览以时代为轴，分为汉代壁画、东魏北齐壁画、晚唐五代壁画、宋代壁画、辽代壁画、金代壁画、元代壁画、明代壁画、清代壁画九个展区，系统呈现壁画从汉代写实叙事到明清世俗化的风格转型。展览创新采用高清扫描打印技术，精准还原朱砂、石绿等矿物颜料的千年光泽与“吴带当风”的线描魅力。同时结合壁画资料图片打印和名家壁画摹制，来呈现河北自东汉至清代壁画的整体面貌。
“本次展览是继‘壁上丹青——法海寺与毗卢寺壁画的对话’之后，河北省文化和旅游厅主办的又一场河北壁画艺术的盛宴。”当天，河北美术馆（河北画院）党总支书记、馆（院）长张之军介绍说，此次展出自东汉到清晚期河北境内的寺观和墓葬壁画一百余幅，主要包含毗卢寺、北岳庙、静志寺等，是河北古代壁画艺术最完整的一次集中呈现，“展览期间，学术讲座、临摹体验活动也将在河北美术馆举办，为大众解读壁画保护的科技密码，让观众近距离与优秀传统文化对话。”
燕赵大地各历史时期壁画巅峰之作齐登场
东汉安平逯家庄汉墓“车马出行图”气势恢宏，院落建筑图是我国现存最早大型界画，“熹平五年”纪年题记赋予其重要学术价值，国博的墙壁、人教版历史教科书上都能看到它的身影；磁县湾漳北齐皇陵320平方米仪仗图，以与真人等高的细腻刻画，代表北朝宫廷绘画最高水准；曲阳五代王处直墓壁画的皴法与构图，可与传世名家画作印证，是早期山水画重要实物……展厅内，河北古代壁画各时期巅峰之作集中亮相。这些依附于灰泥之上的色彩与线条，不仅是绘画技艺的高度凝练，更是历史现场生动而直观的注脚，它们记录着千年来河北大地的信仰、生活与艺术，成为今人触摸历史脉络、解读河北文化基因的关键密码。
“其画道可谓上追魏晋风骨，下开隋唐鼎盛，抗行于顾凯之、吴道子之间，无愧也。”1995年中央美院教授孙景波在《湾漳北齐墓壁画临摹题记》中这样写道。高洋墓位于磁县，墓道的东、西两壁各绘有两列共106个仪仗人物和41个腾跃的珍禽神兽，以及彩云、莲花等，表现高洋皇帝出行或是升仙时的场景。画面气势恢宏、气韵生动，内容丰富，以潇洒秀劲的线条绘出百余个神气活现的人物。
本次展览以墓道东壁出行图摹本、墓道东壁青龙摹本、墓道西壁仪仗人物高清扫描等，为大众细致呈现该壁画的不凡气象。河北博物院文博研究馆员郝建文说，高洋墓是帝陵，壁画绘制者应该是当时的宫廷画家，展现了北齐时的皇家审美，堪称北朝壁画“天花板”：“仔细看，您会发现这些画家起笔高度自信。比如说画云纹，一笔过去以后断了也不在意。他们甚至没用‘粉本’，大致定位后就直接在壁上作画。”
河北古代壁画中颇具皇家范儿的还有曲阳北岳庙德宁之殿壁画。众所周知，曲阳北岳庙在清顺治十七年（公元1660年）以前，一直是历代封建帝王祭祀北岳恒山的场所，东、西两壁壁画均高约6.52米、宽约17.55米；神龛后壁背面画幅高约7.66米、宽约25.43米。壁画规模宏大，所绘人物众多，形象栩栩如生，以恢宏的气势体现了国家的气派。本次展览展出西壁五岳朝会图（北岳、西岳及南岳山神等43位神祇）、东壁苍龙、西壁飞天神（“曲阳鬼”）等高清扫描图，“北岳庙的壁画很高，大家去实地观看，估计也看不到这么清晰的画面。”郝建文指着西壁飞天神高清扫描图说，飞天神当地人称“曲阳鬼”，曾有传言是唐代画圣吴道子亲笔所绘：“他的面目狰狞，肌肉粗健，似腾空飞奔，可见画师高超的绘画技艺和水平。”
有飞天、神兽的奇幻想象，更有宴饮、耕作的人间烟火。河北古代壁画题材多元，对时代生活的热忱描述让我们看到了这片热土的人间万象。辽金时期壁画尽显民族融合特色，张家口宣化辽墓“茶道图”“散乐图”中，契丹族“髡发”与汉族“交领衫”同框，生动诠释文化交融；石家庄井陉柿庄金墓壁画群以“世俗生活场景”为核心，“耕获图”描绘农民从耕地、播种到收割的全过程，曲辕犁、镰刀等农具样式清晰。“捣练图”展现古代纺织流程，人物动作连贯，充满生活气息。壁画以黄、绿、赭石为主色调，虽历经近千年仍鲜艳明快，是金代民间绘画风格的典型代表；石家庄毗卢寺毗卢殿明代壁画中，南壁东侧元代服饰人物和往古九流百家一切街市、南壁西侧炎天暑热等画面，各色人物活灵活现，充满世俗生活气息。
如果您喜欢《三国演义》，不妨留意蔚县崔家寨关帝庙壁画。该庙位于崔家寨村堡外南端，大殿坐西朝东，西壁两侧绘关帝或关帝分身坐帐图，北侧为文扮，南侧为武扮。北壁和南壁绘《关帝圣迹图》，每壁分上下四层。北壁绘36幅，南壁绘35幅。“祭天地桃园结义”“刘玄德三顾茅庐”“张翼德据水断桥”“关云长刮骨疗毒”“七星坛诸葛祭风”“关云长义释曹操”等经典场景一一呈现。该壁画构图巧妙，画面意境深邃，绘有大量的建筑，透视合理。还使用了大量的沥粉贴金和描金的工艺，画面富丽堂皇，可以说是清代壁画的上乘之作。
壁画“小品”见证古人细腻巧思
10月20日，“壁上微趣——河北古代壁画中的灵动小品展”同期亮相河北美术馆学术报告厅。展览包括“生灵跃动——动物小品”“草木含情——植物与器物小品”“辰宿焕彩——黄道十二宫小品”“意趣横生——人物百态小品”4个单元，共36幅作品，让观众在细品中感受古人笔下的别样意趣。展厅内还设置有互动区，包括邀请观众寻找壁画小品中的趣味细节，给作品起名字等。
“河北的古代壁画，除了承载核心叙事的主体内容外，那些点缀其间的人物、动物、花卉、器物等‘配角’形象，往往格外动人，它们或灵动鲜活，或憨态可掬，满溢着烟火气与生命力。”郝建文介绍说，该展览从中甄选部分此类精彩片段，以“小品”形式呈现，邀大众一同品赏这些藏在宏大叙事里的细腻巧思，感受古人笔下的意趣与温度。
东汉望都一号墓壁画盆栽图、平山王母唐墓壁画八哥图、明代石家庄毗卢寺壁画兔子图、清代怀来鸡鸣驿泰山行宫壁画三羊（三阳）开泰图、辽代宣化下八里张世卿墓壁画壁瓶插花图、清代怀来鸡鸣驿泰山行宫壁画渔翁图、清代蔚县苟家浅三官庙壁画隐士图、清代崇礼上窝铺关帝庙壁画老农图……展厅内一幅幅精巧别致的壁画小品吸引了诸多市民驻足细品。
“这是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展览中一幅清代怀来鸡鸣驿泰山行宫壁画天鹅蛤蟆图，引发了观众的好奇。郝建文回应说不一定，“古代蟾蜍象征财富，天鹅寓意高洁，这幅画面应该是有吉祥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