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水
九月,恰西已经下雪了。白色的雪山,尚未发黄的草原,构成一幅优美的画卷。
新疆的美,决定于天山,就像女人的美决定于气质一样,天山决定了新疆的气质。
来到伊犁,就会感到天山迎面而来。那些终年积雪的山峰,是绿洲母亲的乳房,当然也是戈壁大漠的乳房,只是绿洲是天山最疼爱的儿子,而戈壁大漠是天山无法顾及的孩子。
恰西离天山很近,一抬眼就可以看见雪峰,那山是那拉提山的主峰,叫喀班巴依峰。恰西和库尔德宁一样,都是喀班巴依峰的孩子,只是库尔德宁更出名一些。
如果说库尔德宁是大家闺秀,恰西就是温文尔雅的小家碧玉。恰西是个害羞的女孩,虽然离库尔德宁很近,但由于不爱抛头露面,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她。
可年轻人喜欢恰西,来伊犁可以不去别处,但恰西却一定要去的。年轻人喜欢恰西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她不嫌贫爱富,更因为恰西自由的气质。确实到那拉提去的人很多,但只是走马观花,而恰西是浪漫主义者的天堂,可以随意漫步,可以恋爱,也可以像并蒂的野花,在恰西做一个如花似锦的梦。
我也年轻过,我喜欢恰西。我喜欢一个人在恰西独自漫步,我喜欢恰西早晨的野花沾湿我的裤管,最喜欢的是站在不算太高的山上,望着喀班巴依峰上的雪发呆。
有人质疑我的文字,觉得我笔下的恰西肯定超过了实际的恰西,我不能回答。也许世界上确实有这样一个地方,无论你用多美的语言,都不能描述她的美好,甚至用最好的相机都不能完全复制她的景色,那么这个地方,她的名字就是恰西。
对于缺乏浪漫主义血统的人,看什么都只是瞬间的喜欢,也许会惊呼“太美了”,但过后就会忘记,恢复到他简单重复的生活。对于他来说,再美的东西,也比不上钱,不能用来买几个烧饼,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这样的人,请你不要跟他谈美好的东西,尤其是谈恰西。
站在小山顶上看喀班巴依峰的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一天我能站在对面那座雪峰的顶上,那该多好!我想那里肯定是洁净美好的所在,那里开满了神仙种的雪莲,而且我可以看见新疆所有的地方,看见塔里木,看见准噶尔,看见北面的阿尔泰山和南面的昆仑山。
也许这些想象对于一些年轻人或许真的如此,但我确实有点老了,在见多识广的同时,也多少失去了浪漫。我曾经多次坐飞机穿越天山,天晴的时候,视野也有限,只能看见连绵起伏的天山山脉,根本不可能看见远处的其他山脉和盆地。飞机飞行高度在万米以上尚且如此,更何况喀班巴依峰只有4257米呢!
尽管登顶喀班巴依峰只是一个幻想,但脚下恰西这片草原的美却是真实的。虽然九月中旬已经下雪,但雪线下面却依然春意盎然。云杉依然傻傻地青着,草原依然傻傻地绿着,牛马依然甩着轻细的尾巴在阳光下吃草,仿佛雪线上面的变化与它们无关一样。
但我知道,恰西草原的冬天就要来了,眼下所有的一切不久就会被苍茫无际的白色统一。也许冬天的恰西会是另外的样子,虽然可以想象,却没有真正去过。可不管怎样,另一个春天一定会返回恰西,给严寒过后的恰西再次带回温暖的春风、淙淙的溪水、漫山遍野的野花和年轻而纯真的笑声。
这篇散文以“九月恰西下雪”起笔,勾勒出天山脚下草原与雪峰交织的诗意画卷。作者以细腻笔触将恰西比作“小家碧玉”,赋予其灵秀自由的气质,并在景致描绘中融入对自然、青春与浪漫的哲思。语言优美,情感真挚,既有对现实景物的沉醉,又有超脱现实的遐想,在虚实交织中传递出对美与生命力的永恒向往。(点评 孟文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