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本名刘巨星,1969年生,河北晋州人,1988年开始创作,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现任河北省文学艺术研究会副会长。其作品散见于国内部分文学期刊和诗歌选本,著有诗文集《青瓦》《余响》《掌纹》等。曾获首届河北文学奖,第二、第三届河北省散文名作奖和第六届博鳌国际诗歌奖。
□北辰
在诗歌创作中,主动融入“非平面化传播”意识为诗歌带来了新的生机与传播可能,其涵盖场景化、口语化、节奏感、悬疑性以及故事性等多元表现形式。然而,要实现这些表现形式之间的平衡并非易事,需要创作者从多维度进行考量与雕琢。
一、明确主题与情感核心,构建和谐统一体
主题与情感是诗歌的灵魂。在运用诗歌“非平面化传播”意识的各类表现形式时,必须紧紧围绕这一核心。以我的诗歌《老街》为例,主题蕴含对往昔岁月和特定场景的眷恋与怅惘。在场景化构建上,“麻雀们都散了/它们不怕人,追着人寻找食物/没人可追,它们就追风/风也散尽了,它们就消失在夜色”,勾勒出一幅充满生活气息却又带着淡淡落寞的老街图景,让读者仿若置身其中,真切感受到那份独特的氛围,容易唤起内心深处与之相关的情感共鸣。
口语化表达要贴合主题情感。“我却留下来,不知所措/两手空空,没有食物可以投喂/像一个废人,被它们遗弃”,质朴直白的语言,毫无保留地袒露了我内心的失落与孤独,宛如与读者面对面倾诉,使情感传递更加直接有力。
节奏的把握与情感起伏互为呼应。当描述麻雀的灵动行为时,节奏相对明快,体现出一种动态的活力;而在表达我内心的孤寂与迷茫时,节奏则逐渐放缓,如“巷子更深,更长/远处有隐隐光亮,穿过去/我才能回家”,长句的运用和舒缓的节奏,将我内心的徘徊与对前路的探寻刻画了出来。
悬疑设置融入主题之中。“再回家时,老街真的空了/躲在暗处,吓唬我/还多出了一只野猫,它惊叫一声/整条街,连同星光,一起跟着晃动”,老街的变化以及野猫的出现,如同一个个悬念,引发读者的好奇,促使他们进一步探究我在这老街变迁中的复杂情感。
故事构建形成完整情感链条。老街与麻雀的互动为线索,从最初麻雀的日常陪伴,到后来它们的离去,传递出主题所蕴含的情感内涵。
各种表现形式紧密围绕主题与情感,相互呼应、彼此交融,才能共同构筑起一个和谐统一的诗歌整体。
二、把握各种表现形式的度,避免顾此失彼
1. 场景化:场景构建需恰到好处,切不可因过度繁杂而致使诗歌的核心内容被遮蔽。“一声鸟叫,领回/又一声鸟叫/树枝上叠加了,一层又一层//有光跳起来,富有弹性和节律/是一片叶,抖动了一下/更多的叶纷纷模仿”,我选取鸟叫、树叶抖动等典型元素,以简洁的笔触勾勒出窗外充满生机的场景,没有让过多的细节扰乱诗歌的节奏与主旨,而是为其他表现形式预留了充足的施展空间,使诗歌在有限的篇幅内兼具画面感与内涵。
2. 口语化:口语化表达虽能有效拉近与读者的距离,但绝不能因过度通俗而丧失诗歌应有的美感与韵味。“草尖抖动一下,蹦出一群麻雀/像一个人脸上的雀斑/夺走草地三分姿色”,我运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将麻雀蹦出草地的瞬间直接呈现在读者眼前,既具备口语的质朴自然,又融入了诗意的比喻,使诗句在通俗易懂的同时不失诗意,避免了过于随意大白话。
3. 节奏感:节奏感的运用要根据诗歌内容自然呈现,切不可为追求节奏而刻意为之。我在《阳光在飞翔》里,诗歌的节奏随着对麻雀飞行状态的描述而变化,“如果麻雀飞得足够慢/能看得见,是它在挪走一块阳光/像移动的补丁,为天空/绣上了一个鸟形”,此部分节奏相对舒缓,通过细节描绘出麻雀慢飞时的悠然姿态;“麻雀似箭一般飞/惊醒一群阳光,使劲追它/你看见,阳光在飞翔”,当描述麻雀快速飞行时,节奏骤然加快,如急促的鼓点,展现出麻雀飞行的敏捷与灵动,让读者在节奏的变化中深切感受到诗歌所营造的独特氛围,避免了节奏突兀对阅读体验的不良影响。
4. 悬疑性:悬疑设置要合理,不能为制造悬念而故弄玄虚。在《大雪》中,“只完成了一部诗的开头,我便收手/雪能下多大,成了天地之间最大的秘密”,大雪的未知以及诗歌创作的戛然而止,这一悬疑点紧密关联着诗歌所营造的氛围与主题,同时在诗歌后续的情境中,读者能在对麻雀与雪的描绘中,逐渐体悟到这一悬念背后所蕴含的关于自然、生命与未知的思考,使悬疑成为推动读者深入探究诗歌内涵的引擎。
5. 故事性:故事讲述要简洁精炼,避免冗长拖沓。“一进冬天,麻雀开始变胖/草垛上的窝,刚好容纳下它的身子/它飞走,剩下一个空鸟窠/出出进进,它们肯定是喜欢/孵化出壳时的兴奋”,我选取冬天麻雀在草垛生活的关键情节和充满趣味的细节,如麻雀变胖、进出鸟窠、孵化出壳的兴奋等,尽可能简洁地勾勒出麻雀的生活状态以及我对它们的观察与情感投射,在有限的篇幅内传递出情感与内涵。
三、依据诗歌体裁与风格灵活调整,实现多元融合
不同的诗歌体裁和风格对“非平面化传播”意识的表现形式有着各异的需求。在我的《雪的心事》一诗中,更侧重于情感的抒发。场景化成为情感的寄托,“蜷缩进草窠的麻雀/宁肯冻死,也不发声音/暖阳越刺眼,它们的尸体/就越醒目”,通过对雪天麻雀悲惨境遇的场景描绘,寄寓了我内心的悲悯与对生命的思考。口语化表达饱含情感,“我曾有过雪一样无辜的苦闷/连麻雀赤裸的幼雏,也养活不过夜”,直白地倾诉出内心的痛苦。节奏感紧密配合情感的强弱变化,在描述雪的冷酷与生命的脆弱时,节奏凝重缓慢;而在表达对自由的渴望与对现状的抗争时,节奏则稍显激昂。悬疑性和故事性作为辅助,增强抒情的深度,比如麻雀在雪天的生存故事以及它们无声的反抗所带来的未知与悬念,都进一步深化了诗歌的情感表达。
在《秋天的答案》里,故事性较强。围绕着麻雀在秋天的备战行动展开场景,“它们全副武装,连夜里/也不卸下重重的装备”,描绘出紧张的备战场景,为故事发展提供有力支撑。口语化符合诗歌中麻雀这一“角色”的特点,以及我观察的视角。节奏感与故事情节一致,在描述麻雀的聚集、分散等行动时,节奏有张有弛,抓住读者的注意力。悬疑设置在故事的关键节点,如“隐藏起一场大的行动”“它们万万没想到,不宣而战/偷袭它们的,居然是人类”,引发读者对麻雀命运和故事走向的好奇,吸引读者持续阅读。
在诗歌创作中实现“非平面化传播”意识各种表现形式的平衡,要求创作者深入洞悉诗歌的主题、情感、体裁和风格,精准把握各表现形式的运用尺度,使它们相互协作、相辅相成,进而创作出兼具艺术价值与广泛传播力的优秀诗歌作品,让诗歌在当代文化语境中焕发出新的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