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2版:花溪·精读

书包落满旧时光

2025年09月03日

  □李娟

  

  飒飒秋风送凉爽,又逢初秋开学季。周末,我带女儿去选购文具,女儿抱起一个书包不肯撒手。“妈妈,你看,这个书包好漂亮,有反光条,还有好多备用口袋……”她满脸兴奋,话音未落便已背在身上,原地转起了圈圈,眼里直闪光。

  我摸了摸那书包,指尖划过顺滑的拉链时,不由得想起了我们上学用的书包。那时候,还没有如今这种色彩艳丽、工艺精湛、功能多样的书包,学生们使用的多半是自家缝制的棉布包,虽然简朴,却结实耐用。

  当年,我和妹妹的书包都出自母亲那双灵巧的手。每到开学季,恰逢故乡的秋收时节,家中的板栗正待采摘。母亲通常会在开学前两三天,趁着去镇上卖板栗的空闲,带着我和妹妹赶往布店,选购几块漂亮的花布。那时,母亲总会让我们挑选各自喜欢的花色。

  “这块真美,还有金黄色的葵花呢。”“那块也好看,有蝴蝶飞舞呢。”我和妹妹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最终,我俩选好满意的布料,哼着小曲儿,愉快地跟着母亲奔回家。

  忙完农活的夜晚,母亲便守着那盏灯火,坐在堂屋里的老式缝纫机前,一针一线地缝制书包。她裁剪布料时,剪刀划过布面的“沙沙”声,像极了我们翻书折页时发出的声音。我和妹妹趴在床沿,心中满是对新书包的期待。听着母亲踩动缝纫机踏板的“吧嗒”声,我们很快就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翌日清晨,崭新的书包便呈现在我们眼前。晨露消散后,我们就拎起书包,跟父母到栗林收板栗。父亲爬上老栗树,握一根竹竿敲打枝头的栗果,几竿下去,熟透的栗果便簌簌落地。我和妹妹抢着捡拾,不一会儿,书包就装满了。

  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稍不留神,书包就会蹭上灰尘。母亲见状,总是拿湿布擦了又擦,心疼地说:“这书包是装知识的,可要爱惜着用呢。”我和妹妹乖乖地点点头,从此格外爱护那书包,一用便是好几个学期。

  那年月,正式开学的前一天,我们需要先返校打扫卫生。清除校园里丛生的杂草时,久未见面的同学们蹲在花坛边,比赛谁拔得最快最干净,还不忘分享暑假的趣闻逸事,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清理出的杂草落叶,被我们塞进书包,一趟趟运往校外的垃圾池。尽管来回奔波,我们却乐此不疲,仿佛这忙碌的劳动已成为迎接新学期不可或缺的仪式。大扫除结束后,我们便翻开书包里衬,小心掸去尘土,再放进崭新的课本。

  一个小小的书包,曾运载过山中的板栗、盛装过操场的杂草、容纳过课堂的书本……它似有无限的容量,承载着那段悠悠的旧时光。

  在我思绪万千时,女儿还挑了些小物件,说准备开学后送给同学。走出店门,夕阳正斜挂天际,余晖洒在女儿的书包上,格外温柔。恰好母亲打来电话,她说:“快开学了,别忘了给丫头添置文具。”我忍不住笑起来,轻声回应道:“刚给她买完,还有一个大书包呢。”母亲也跟着笑了起来。在对女儿的关怀上,我和母亲总是默契十足。

  尽管岁月更迭,可有些东西从未改变。无论是眼前崭新的书包,还是记忆中的旧书包,它们承载的,皆为开学时满怀的期待,还有长辈深切的惦念,以及那些隐匿在时光深处、永远鲜活如初的温情……

2025-09-03 2 2 燕赵晚报 content_217560.html 1 书包落满旧时光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