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旗
薛茫茫的诗集《向远方》以独特的诗性光芒,重构历史叙事、辩证远方意象、传递人性温度,为当代心灵提供诗意栖居的可能。
一、远方的时空辩证法
“远方”在薛茫茫笔下成为时间容器。
回望考古: “风中的微尘/漂浮着一个远去的梦”(《写给远方》)。
微尘托举梦境,形成轻与重的悖论。“遥望/出走时的青春”的断裂句式,使此刻与往昔在时空中互视,青春成为永恒的彼岸。
前瞻生长: “抚着叶芽上的露珠/听见天边响起/咔咔的拔节声”(《远方》)。
露珠成为连通天地的传感器,“拔节声”将未来具象为可触可闻的生命膨胀。微尘(悬浮的逝去)与露珠(垂坠的将至)构成镜像,完成精神远方的双向奔赴。
二、人性烛照与时代交响
薛茫茫以诗为眼观照众生,尤其聚焦外卖员、电力工人等平凡身影,在琐碎中提炼人性的光辉。这种关怀融入时代脉动,《长城两边是故乡》展现民族符号的诗意再生:
1. 历史层(月光):“万里蜿蜒的臂膀”拟人化长城为文明母体,田园牧歌(“鸡犬踱步”)与战争记忆(“铁蹄马嘶”)在千年月光下并置;
2. 当代层(朝阳):“雷电炸响”喻复兴伟力,“鲜红的旗子”与“麦香果硕”奏响新章;
3. 精神层(飞雪):“玉女”柔化边塞雄浑,雪絮以“千里万里”的开放格局指向未来。刚柔相济的书写,使长城从石质堡垒升华为流动的精神图腾。
三、自然灵性的诗意编码
《春到太行》演绎自然与生命的共舞:
“一寸一寸,太行山褪去苍黄/青石就被春花染香了十里。”
“一寸一寸”的执拗节奏中,山石获得肌肤质感。“褪苍黄-泛绿意-染香十里”形成色彩递变链,“鳞甲-锦缎-红纱”的织物隐喻将岩山柔化为春的嫁衣。动词“褪”“泛”“染”如画笔皴染,使太行山完成从地质标本到“春之恋人”的转化,揭示万物互联的诗意本质。
四、语言炼金术
薛茫茫以简约语言承载丰饶意象:
通感魔法:“咔咔的拔节声”使未来可听觉化;
动词精控:“点燃”(火种)、“编织”(毛线)、“染香”(春花)激活静态意象;
悖论张力:微尘托举宏大梦境,露珠传导天地初音。
结语:照亮存在的诗性明灯
《向远方》是一次诗学变革:它让红色叙事在毛线的经纬间重生,使远方在微尘与露珠的辩证中显形,将长城转化为飞雪中的精神信使,令太行山在春的婚典中苏醒。薛茫茫以词语为舟,载我们穿越存在的迷雾,抵达那处既在星空之外、又在叶脉之内的灵魂原乡——那里,我们终于学会以诗的韵脚丈量世界,以美的锋芒抵抗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