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7版:悦读·文史

文化名人笔下的诗意佳果

2025年07月06日

  □贺源

  

  荔枝,这红绡裹玉的南国佳果,不只给人带来甜蜜的味觉享受,更串联起一段段动人的故事。透过古代名人与荔枝的缘分,我们能瞥见历史深处人们的生活风貌与人文情怀。

  唐代诗人白居易与荔枝的故事,始于他任忠州刺史之时。此前,白居易虽听闻杨贵妃对荔枝甚是喜爱,却一直无缘亲见荔枝。来到忠州后,他初次邂逅荔枝,瞬间就被这种水果吸引。彼时忠州经济落后,荔枝树仅有十几株,结果也不多。心系民生的白居易决心改变这一状况,他向盛产荔枝的两广和涪州刺史写信求助,请求派人到忠州传授种植荔枝的技术。

  很快,数千株荔枝苗被运到忠州。白居易带领全家老小和城中百姓,在东坡和州署庭院种下荔枝树,还亲自到农户家帮忙挖坑、培土、植苗,同时挥笔写下《荔枝图序》,用“朵如葡萄,核如枇杷,壳如红缯,膜如紫绡,瓤肉莹白如冰雪,浆液甘酸如醴酪”的生动文字,向世人展示荔枝的独特魅力。白居易种下的不仅是荔枝树,更是对美好生活的期许。多年后,忠州成为著名的荔枝城,他的努力也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苏轼对荔枝的热爱,早已成为千古佳话。绍圣二年,57岁的苏轼被贬惠州,在这片远离家乡的土地上,荔枝成了他的慰藉。第一次品尝荔枝时,苏轼就被那清甜的滋味征服,形容荔枝“海山仙人绛罗襦,红纱中单白玉肤”。此后,他对荔枝愈发喜爱,留下了多达17首关于荔枝的诗词,9篇提及荔枝的书信文章。

  苏轼对荔枝痴迷,不仅因为其味美,更因为荔枝陪伴他度过了人生中的艰难时光。当时,岭南被视为蛮荒之地,罪臣多被流放至此,可苏轼却在荔枝的陪伴下,展现出乐观旷达的精神风貌。不过,荔枝吃多了也有烦恼,据说他因为狂吃荔枝,导致痔疮发作,但即便如此,也没能减退他对荔枝的喜爱。

  苏轼在《荔枝叹》中也流露出对民生的关怀:“我愿天公怜赤子,莫生尤物为疮痏。”他借汉唐时期进贡荔枝给百姓带来灾难的史实,针砭时弊,批判宋朝权贵的奢靡享乐之风,展现出一位文人的担当。

  在众多与荔枝结缘的文人中,蔡襄堪称“荔枝专家”。宋仁宗嘉祐四年,蔡襄在福州任职时,深感当地荔枝品种繁多却缺乏系统记载,于是耗费心血撰写了中国乃至世界上第一部荔枝专著——《荔枝谱》。

  蔡襄对荔枝的研究细致入微,他亲自走访福州、兴化等地的荔枝产区,深入果园观察荔枝的生长习性,与果农交流种植经验。在《荔枝谱》中,他详细记载了32个荔枝品种,从果实的大小、形状、色泽,到果肉的质地、口感、甜度,都有精准描述。比如被誉为“品居第一”的“陈紫”,他写道:“其实广一寸有五分,色紫壳薄,食之香美,不可具述”。

  除了品种介绍,蔡襄还总结了荔枝的栽培、养护、采摘、保鲜等技术。他发现,将荔枝连枝叶剪下,用竹叶包裹,放入竹筒中密封,可以延长保鲜期。《荔枝谱》不仅是一部农业技术著作,更蕴含着蔡襄对荔枝文化的深厚情感,为后人研究宋代荔枝产业和文化提供了珍贵资料。

  明末清初的屈大均,与荔枝湾结下了不解之缘。荔枝湾位于广州城西,曾是南汉时期的昌华苑故地,每逢荔枝成熟时节,红荔满树,景色如画。屈大均多次游历荔枝湾,写下了许多与荔枝相关的诗文。

  在《广东新语》中,屈大均详细记载了荔枝湾的历史与风物:“荔枝湾,在城西泮塘,周回九里。”他笔下的荔枝湾,不仅有“五月荔枝红似火”的美景,更承载着他对故国的深深眷恋。屈大均生活在明清易代之际,作为明朝遗民,他内心充满了对旧朝的怀念。荔枝湾的荔枝,成了他寄托情感的载体。

  荔枝穿越千年,承载着白居易的民生关怀、苏轼的旷达乐观、蔡襄的匠心精神、屈大均的故国之思。每当我们剥开荔枝,品尝那清甜的果肉时,也能品味到这些文化名人留下的故事,感受历史与文化的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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