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7版:花溪·城市笔记

长在心中的石榴树

2025年07月05日

  □王平

  

  夏日炎炎,周末加班,中午独自一人去食堂吃饭。

  突然,路边两株石榴树深深地吸引了我,一株开始挂果,另一株放慢了开花的节奏,枝头挂着朵朵火红的榴花,给夏日带来一抹别样的色彩。这让我不禁想起老家屋前的两株石榴树……

  自打我出生,它们便站在那里,树干上布满了皱褶,像极了皲裂的皮肤。每年也不打药,到了收获的季节,能食用的果实寥寥,但它们依旧默默开花、结果,不曾懈怠。我胆子小,不敢爬那些高大的柳树、杨树。但这石榴树用她瘦弱的身躯,承载起了一个小男孩儿笨拙的身躯,爬累了,我还会攀着遒劲的枝干荡一荡秋千,树下拴着的小黄狗,绕着我欢快地转圈儿,好不自在。

  小时候不知为何,对这石榴树情有独钟。而今,每当看到石榴树,就会想到我的姥姥。记忆中,我一出生,姥姥就步入了老年人行列。姥姥心灵手巧,更是做营生的一把好手。除操劳农活以外,姥姥还是村里缝纫组的一员。白天做衣服,晚上把衣服带回家去除上面的浮毛,作进一步的修整。家里的衣服、鞋子都出自她的巧手。我是姥姥的小跟班,虎头鞋、花棉袄更是随着个头儿不断变换。

  姥姥识字不多,文化程度不高,对姥爷的一些说法时常会误解,免不了被姥爷嘟囔几句。姥爷经常因为琐事训姥姥一顿,姥姥也从不争辩,只是默默收拾手中的活儿,低垂着头,像深深扎根的石榴树一般。

  幼时的我经常对她做鬼脸、出洋相,我还会跟她躲猫猫,让她找我。她听着我的俏皮话,看着我古灵精怪的神情动作,有时也会忍不住指着我的鼻子笑起来。有一天,竟出了意外,我自己去屋里藏猫猫,不自量力地关上厚重的屋门,没有掌握好力度,把自己夹了一下。我便嚎啕大哭,姥姥吓得不知所措,爷爷、奶奶全都跑出来,以为姥姥没有看好我,一边嘟囔一边哄我,不善言辞的姥姥像做错事的孩子没有过多解释,接着去忙手里的活儿,准备中午的饭。

  那秋天的石榴籽,不正像姥姥吗?苦涩的外表藏着沉甸甸的心事,却无人诉说。我在姥姥的爱意中恣意成长,院中的石榴也挂起一个个青青的小石榴,石榴由青转黄,由黄变红。那些果实,不正是岁月给姥姥颁发的无字勋章吗?后来我长大懂事了,不知从哪本书上看到,酸石榴可以治疗咳嗽。我便想着等石榴结了果,亲手摘几个送给姥姥。兴许她吃了,咳嗽就会奇迹般地治愈。我却不知道姥姥还罹患了心脏病,有一天突然发作,爸爸抱着她到县医院,由于医疗条件有限,姥姥还是走了。我最终也没来得及把石榴送给姥姥。

  屋前的两株石榴树,我不时会呆望一会儿,微风拂过,飘来缕缕芬芳,仿佛姥姥的手轻抚我的脸颊。秋日里,石榴咧开了嘴,露出了殷红的籽粒。好似姥姥一生的心事,终于被岁月之手剥开,吐露真情。姥姥好像还有话对我诉说。

  此刻,我呆呆望着眼前的石榴树,恍惚中发现:这不正是老家石榴树的化身吗?它们虽已经历变卖,或许又辗转出现在我必经的路上。姥姥从未离开过我,她如那静默无声的石榴树,深深扎根在泥土里,守护着我上班、下班,远远地望着我呢!

  (作者:石家庄市鹿泉区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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