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艾草香
又近端午,又闻粽香。首届石家庄作家高级研修班学员以生活为米枣,以文笔为粽叶,包出一个个故事,裹出一篇篇佳作,试图为读者呈上一道文学盛宴。
□雷鑫
高高的山梁上,灰白色的
短柔毛是五月里最后的布景
在青石板上溢出怒放的绿
空气中弥漫着迷人的香后
河边的艾草就开始
荡漾着芦苇一样的正直
飘向屈原深邃的眉梢
艾叶上的雨珠欲滴不滴
小小的水晶球吹出一场
悲壮的旧梦,以椭圆形的花开
还原生活幸福、温和的样子
不老的屈子
□端端
你比江山重一点
抱石而沉时
大地都倾斜了
你比江水干净一点
离骚吟起时
天空也响了
是硬生生从泥里挺出的一株莲
你让忧伤有了色彩
让生命有了姿态
五月
是连小草都能招摇
蜂蝶都可以嘈杂的时节
只有你突然得沉默下来
你用沉默爱了自己
你用沉默原谅着世间
此后千年
粽香包裹着一个名字
在神州里游走
龙船载着许多颗心
在汨罗上找寻
两千多岁的你
站在每一个有血有肉的灵魂上
告诉未来
只有骨头才能作诗
只有情怀才铸历史
端午,诗人
□辞镜
母亲包粽子时,并不知道
苇叶里
裹着楚国淌过的江水
她只是用长线,捆紧那些沉底的句子
如同投江的诗
从锅里,重新被打捞起来
剥开外衣
我咬开的不是楚辞,也没有
尝到江水的冷
端午节感怀
□黄金铎
一个生命能够滋养一条长河
一条河流传唱一首千年的歌
那悲愤与失望凝结的泪水
帮助汨罗成就了永恒的传说
多少人前赴后继地吟哦
多少人心怀赤诚地讴歌
一颗心唤醒了多少梦想
家国是生命永恒的绝响
一声声高吭的号子
一通通战鼓的声响
一橹橹摇起的碧波
团结,是决胜的底色
同舟共济是万人的嘱托
可以穿越
千里的波浪,万年的风波
在烟火流年里成就自我
与其在别人的世界里卑微
不如在自己的天空中灿烂
新时代的龙舟
会稳稳地驶向新时代星河
五月
□平儿
好些花已经谢幕,好多人走向远方
流云带走最后一朵槐花时
她正俯首,把信纸铺在桌上
绣帘半卷,窗外
青杏未黄,樱桃微红
她用玉簪挑破兰舟的倒影
菖蒲花开在水边
满池浮萍点点,如旧卷上跳动的墨痕
一抹红从水中跃起
跌入睡莲缱绻的花容
南方的雨还在滴落
绿了芭蕉,湿了花笺
信上的问候开始返潮
她们各自拆解落花里淤积的絮语
任春潮洇湿未完成的尺素
五月正涉水而来
青石路上的苔痕将所有错肩的刹那
拓印成宣纸背面的水印
有人回眸,笑颜中
风,吹落了一个春天
又到一年麦黄时
□风吟浅浓
夏花绚烂时,布谷声声,布谷声声。
在这个最朴素的梗上,不能遵循
哪怕只是一个命题
绿树、红云、啼鸣和飞舞
只能报以歌声
麦浪翻滚,田野间只剩下我落进缄默
在雷劈过的废墟
在瓦砾上堆叠另类的满足
土腥味儿的野风吹着
怕遇见所有人
也怕他们瞧见我这个旅居者
时常泪眼婆娑
五月的情丝
□赵洪伟
麦穗羞答答地开始饱满
宛若少女胸前的蓓蕾
公园里的石榴红得那么热烈
一如热烈的眼神下饱满的嘴唇
风中开始弥漫一种久违的炽烈
槐花的馥郁就像梦里又偷偷爬上房
清凌凌的河水唱着歌谣翻着白浪
茂盛而又翠绿的苇叶,已经一尺多长
白白的糯米已经浸泡了整整一夜
去核的红枣还是蜜枣已经纠结很久
汨罗江上开始飘荡来自楚国的神秘
一声嘹亮的鸟叫,向着蓝天发问
千家万户的锅里缭绕枣米苇叶的粽香
那个叫做屈原的峨冠博带气宇轩昂
九州的每一个角落里扫描一遍
当年纵身一跃的启蒙,
染红了华夏山河的颜色
五月,汨罗江的忧伤
□张顺刚
五月,百花张开大大的嘴巴齐声高喊
五月,母亲河早早地把自己
从厚厚的冰窟里挣脱身
大鸟由南向北呼唤着你的名字
凛冽的北风走到大河边掩面而泣
当繁华爬满枝头在大江南北甚至
更远一点的方位
五月这么好的一个季节
为什么
一头扎下去
从此人们不只是记忆
拿起鱼儿的吃食雨点般投入江里
学着你的姿态
喂鱼
鱼
贪婪的鱼
人们把毛竹插入水中
锋利的毛竹可否阻挡他们
人们在风雨中建造一艘艘大船
逆流而上沿途呼唤着你的名字
你在哪里
人们追寻着你的足迹
我与方块字相约在一起
相知相惜沿江而去
我抚摸着她的脊背一字一句
追问你的消息
她挽着我的衣袖向远方走去
端午
□张建刚
每年都被母亲
从粽叶里捋出汩罗江的涛声
和划龙舟的号子
拾光·五月
□杜彩欣
芍药撑开粉绸伞
石榴点燃枝头的火焰
紫藤将暮色酿成瀑布时
星星坠入我的诗篇
风把花香别上衣襟
漫过失眠的窗沿
篱笆上蔷薇攀援着梦的残骸
苔痕正爬上记忆的铜环
青瓦叮咚奏出七弦清商
檐角的雨惊醒睡莲的清梦
当最后一片春红飘落
枝头的青杏悄然懂得
所有绽放终将沉淀
你看,时光从不曾辜负
每一场相遇与别离
就像此刻——
我手捧半卷《诗经》
看蜻蜓吻过水面
五月的星芒从涟漪里簌簌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