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红梅
下班晚了,我背起包急匆匆走向公交站台。凛冽的风吹打着我的长发,手脚直发麻。等了许久,10路车才过来,满满一车人,先上去再说。
我握着手机,靠在边上,发现周围的人和我一样,都想在第一时间随车奔向自己温馨的港湾,都想回家见到最温暖的人。我望着车窗外霓虹灯下赶路的行人,不禁涌出一丝感动。此刻,我最想见的是母亲。我料定,她早已爬在阳台的窗户上朝着单元门前的小路翘首期盼,痴痴等我了。
走到楼下,我习惯性地抬头看看那盏灯,暖暖的灯光下,总会看见母亲的笑脸像朵盛开的花,她摆着手和我打招呼,大声喊我乳名的神情让我感到满满的幸福。今天怎么了?停电了?我赶紧跑到楼上敲门。按照往常的习惯,母亲早已开门迎我了。进了门,开灯,空无一人。哦,母亲昨天回家了。我顿觉空落落的,半天才缓过神来。
走进厨房,准备熬粥,不知小米放在哪里,翻找了一阵儿才下锅。洗了圆茄子,削皮刀也找不到,上翻下翻,本来井井有条的橱柜弄得杂乱无章。开火炒菜,油也没了,倒满油壶,手忙脚乱,总算做了一顿饭。
到了爱人下班的时间,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他的脚步声响起。我看着脚上崭新的棉拖鞋,不知不觉,眼角湿润了。
那天,还没有来暖气,屋里湿度大,显得冷冷清清的。母亲说:“买的拖鞋没有后跟,即便有也不暖和,你的脚怕寒,不能着凉,我给你做一双吧。”“做的鞋不好看,10块钱就能买一双,别做了,太费事,做了我也不穿。”我极其反感地拒绝了母亲。在那个阴沉的午后,我和母亲为了一双棉拖鞋争执了半天,不欢而散。
母亲爱女心切,偏偏不死心,趁我上班的时间偷偷做好了棉拖鞋。回家的前一天,母亲拿出来让我试试。我一看就乐了,真好看,直夸母亲有一双巧手。我穿着走了几步,不大不小,又舒服又暖和。母亲说,穿着合适就好,她的心愿达到了,回去也就放心了。
“您在哪里买的鞋底?家里没有锥子,这么厚的鞋底是怎么缝上的?”我好奇地问。母亲咯咯笑了,神秘兮兮地说:“我从老家来时就把鞋底和鞋面以及需要的‘工具’带上了。早就想做,你不喜欢,也就没做。后来想想,还是做了好,穿不穿是你的事儿,起码想穿时有啊。”看着母亲眉间闪烁的慈爱与喜悦,我的心胸一阵阵激荡,眼泪顺腮而下,我紧紧抱住了母亲。
虽为亲生母女,但母亲在我这个“租来的蜗居”住着很不自在,总想着多干点家务才能心理平衡。刚来时,不熟悉周围的环境,没几天,她就一个人骑车去集市上买来棉花,给我们做了一床新棉被。我给她准备好的杂志和书也顾不上看,每天洗衣做饭,忙里忙外,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母亲在家的一个月,我们没有买过馒头、饼丝和面条,都是吃母亲做的手擀面、烙饼、咸食、饺子等。她告诉我,自己做的饭食既有营养又卫生,最重要的是能省钱。这个月,我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主”待遇,没有下过一次厨房,没有洗过一件衣服,就连指甲也是母亲给我剪的。
母亲回家了,她是该好好休个假了。这段时间,我胖了,母亲却瘦了。为了让我安心工作,为了给我减轻生活压力,母亲乐此不疲地操劳着,无怨无悔地付出着。
那盏等我的灯尽管有时明,有时暗,而母爱的红灯却永远闪耀在我的心上,照亮我人生的每一段旅程。
(作者:石家庄市居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