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巍
2011年6月1日上午,台北郊外的阳明山笼罩着一层薄雾,台北故宫博物院的仿古建筑隐现于烟岚之中,宛若一幅雅致的中国山水画。这一天,“山水合璧——黄公望与《富春山居图》特展”在此开幕,分处两岸60余年的《富春山居图》“剩山图”与“无用师卷”合璧首展,在祖国的宝岛“山水一相逢”。
三百多年前在炉火中焚为两段的《富春山居图》,仿佛是黄公望人生经历的隐喻——前半生的奔走与磨难,只存“剩山”;后半生的写意与旷达,唯余“无用”。
黄公望本姓陆,名坚,十岁时生父去世,家人将他出继给黄氏为子。成年后的黄公望出仕充吏,历经官场波谲云诡,获罪入狱,出狱后入道隐居,浪迹山川,直到78岁时,定居在富春江畔。在这里,黄公望结交了无用禅师。在与无用禅师的日夕往还之中,他将精神寄托从世间的奔走转向了精神的超越。
到过富春江的人知道,真实的富春江与黄公望画中的富春江迥然不同。遗貌取神,画中只是黄公望心中的富春江,如他在《写山水诀》中说,“画不过意思而已”。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说到“山林”二字,绝非描述高山与森林,而是一个相对于“仕宦”的概念,指向精神的隐逸与生命的自由。踏遍千山,阅尽人生,黄公望晚年的作品,深刻表达了庄子“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的哲理。得之于心,运之于笔,反映在画中,便是洗尽铅华,天真自然。
人生是一场修行,黄公望这场修行的终点,是《富春山居图》。他在这幅画中讲述一条河流的一生,讲述时代和人类的悲喜。80岁那年,他在宣纸上出发;四年后,他在水墨的奔流中完成了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