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红旗

　　2024年的第一场雪，携带着家乡的风，伴随了故土的情，又出现在年味渐浓的腊月里。当它飘飘洒洒落在我的额头时，一丝凉意由表入心，也叩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小时候，我曾跟着奶奶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的冬天非常冷，尤其是在下雪的时候。看见雪花天女散花一般飘下来，我就高兴地向屋外跑。那时的雪仿佛下得也很大，有些地方的积雪很长时间才会融化，远远地望去就像是洒在地上的一层“白面”。我问奶奶：“这雪能吃吗？”奶奶说：“能，而且还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好东西呢。”我便不由自主地对着天空张开小嘴，故意让雪花飘进嘴里，尝到雪花的味道，甜甜的、爽爽的。

　　后来，我上学了。冬天下雪的时候，我们打扫完院落的积雪，就堆雪人。有时候房上或树杈上的雪花也会飘落到嘴里，味道有点咸。噢，原来是我扫雪、堆雪干得满头大汗，汗水的味道和雪花的味道掺和在了一起。上学的路上，同学们会结伴而行。我们会专找积雪较厚的地方走，把形状各异的类似于拖拉机碾压过的“脚印”留在雪地里，也把童声童趣挥洒在上学的路上。稍不留神，我摔倒在绵软的雪窝里，嘴角沾上雪，引得同学们哈哈大笑。这个时候雪的味道微微有些酸，原来是我滑倒后四肢有些疼痛，那种酸疼的感觉伴随着软绵的雪花飘进了我的嘴巴和鼻腔。到了学校放下书包，我们就去找工具开始扫雪、推雪、堆雪人儿、打雪仗，教室前、操场上热闹非凡。嬉笑打闹中，不知道是哪个同学，抓起一把雪团，从背后放进了我的脖领里，刹那间我就尝到了“透心凉”的滋味。这时候，我觉得雪花又苦又凉又涩。

　　1976年高中毕业后，我到一家建筑公司当“壮工”，遇到大雪天非常高兴，因为可以暂时停止室外作业，名正言顺地在工地休息。在临时工棚里，工友们围着火炉打个盹儿，享受着大雪带来的宁静和轻松，感到这飞舞的雪花是那么的善解人意，心里也暖洋洋的。雪停了以后，我们也会清扫工作场地的积雪，逐步恢复施工。在泥泞的施工现场，一不留神我滑倒了，场地上的雪渍和着泥沙会溅进嘴里，那种味道说不出的苦涩、酸楚。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调到石家庄市袜厂。遇到下雪天，管理人员都会提前到岗，首先要清扫厂区内的积雪，然后落实“门前三包”，再将厂区范围对应的沿街干道、便道上的积雪清扫干净。不论男女老幼，有的扫、有的铲、有的推、有的敛。大家干得热火朝天。当看到路过的行人和车辆放心地通过，并且向我们投来感激的目光时，成就感“爆棚”，心里美滋滋的。

　　2003年初我调到街道工作，从事社区管理与服务。遇到下雪天，大家都会参与扫雪。在小区的街巷上、楼院里，大家一边铲雪一边唠嗑，扫雪中产生了共鸣，聊天中增进了互动。大家提醒老人出门注意防滑；嘱托孩子上学路上注意保暖，既清扫着路面的积雪，也温暖着彼此的心田。令我这个倡议组织者、参与者备受鼓舞，备感欢欣。呼出的热气里也散发着酱香型白酒“酣畅淋漓”的厚重和醇甜，回味悠然。

　　没有雪的冬季缺少诗情画意，有了雪的浸润和点缀，单调乏味的土地也充满生机。

　　认真扫过雪的人，在感受生活的过程中滋生并涵养着“利人利己、助人自助”的情怀；在亲近自然、不畏严寒的岁月里，丰富着自己的人生经历和有关“味蕾”的话题……

　　（作者：石家庄市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