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08月27日
第A07版:花溪·城市笔记

留住记忆和乡愁

2022年08月27日

  □兵哥

  

  知道东仰陵这个地方,还是不久前的事。那次,从天山大街往北,去高新区的好友家,彼时这条街已基本修通,宽阔而敞亮,只是快到信工路时,要过一段村路。这段路不长,但坑坑洼洼,曲里拐弯,中间有十几米被电线杆、房屋和大树阻碍,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后来才知道,这个村叫东仰陵。那时脑子里冒出的一个念头就是,这里何时拆迁,把路打通?

  不久,真的传出东仰陵要拆迁的消息。又过了不久,再次路过时,惊讶地发现,那些高高低低的房屋,花花绿绿的店铺招牌,坐在路边聊天的老人,以及见缝插针种植的花草和蔬菜,全都没有了踪影。路修通了,宽阔而敞亮的路两边,一片空旷。作为司机,心中自然舒坦了不少。

  前不久看了一篇文章,说的是一个深山里的小村庄,没有水,不通公路,土地异常贫瘠,政府把它作为扶贫项目,决定集体搬迁。新房免费提供,有劳动能力的还给安排工作岗位,年轻人欢呼雀跃,但许多老人却极不情愿,虽经多方做工作最终完成了搬迁,但他们还会走几十里山路,去到原来住过的地方,在逐渐成为废墟的村里走走看看。毕竟他们,以及祖上多少辈人,都生于斯长于斯,对这片虽然贫瘠却养育了他们的地方,怎能放得下、忘得了?

  忽然想到,那些遍布祖国大地的数不清的村子,平原上密密麻麻的,山区零零散散的,荒漠、草原上孤独而立的,大的和小的,几乎都有着百年甚或千年的历史,先辈们为什么落足在这里?一辈辈的人又经历了什么?恐怕即使是村里人多数也不甚了了。有一位编村志的朋友曾经送我几本村志,都是洋洋洒洒百余万字,可见,哪个平常不过的村子背后,都有超出人们想象的丰富内涵。就在这个时候,我又想起了东仰陵。

  好在有了发达的网络,知道你想知道的并不难。于是,东仰陵的历史一点点在我眼前展现。

  东仰陵的村名,源于早年村北有一座高大的土丘,高到需要仰观,遂称“仰岭”,后演变为仰陵。西边还有西仰陵。那个土丘,据考证是汉晋时期著名水利工程乌子堰遗址,因为当年汦水和绵蔓河流经此处,这就多了一层历史厚重感。东仰陵曾出过两个名人,一个是清道光年间的名将郭继昌,曾在新疆喀什噶尔平定叛乱中立下大功,荣获“干勇巴图鲁(威猛的勇士)”称号,为紫光阁功臣,后被任命为广东陆路提督,同水陆提督关天培一道,协助林则徐抗击敌寇,完成了虎门销烟的壮举。病逝后,道光皇帝专门派人到东仰陵祭奠并赐碑。另一位是现代著名中医温病专家郭可明,1954年因水灾造成乙脑流行,当时医疗条件差,乙脑死亡率高达50%。郭可明凭借中医世家的深厚功底,运用中医理论,经反复试验,研制出“白虎汤”,运用到临床,治愈率达90%。成果上报后,卫生部专门派人调查核实,并予以推广。此后不久,一位苏联援华专家罹患乙脑,已经十五天不能进食,处于昏迷状态,郭可明被点名进京治疗,病人很快治愈。此时恰逢全国第二届政协会议召开,郭可明被特邀参加。其儿子郭纪生也是著名中医,在抗击非典的时候亲临一线,冶疗效果不错。我曾有幸结识郭可明老先生的孙女,如今衣钵传承,也在为光大中医事业奋斗奔波。

  还有更多的东仰陵人为了自己的梦想,在各自的岗位上辛勤耕耘。

  一个村就是一个特定的小社会,一个村的历史承载着一代代人的希望与梦想,奋斗与创造,痛苦与辛酸,以及香火相传的责任与使命。社会在高速发展,曾经充满农耕色彩的村庄也会不断融进时代要素,从而发生或快或慢的变化,有的还会不可避免地在城镇化进程中湮灭,留下的可能只是一条路的名字,一个公交站牌的名字,或一本村志,以及一些人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和乡愁。

  但发展是必然的,不可逆转的,也是人们所盼望的,就像人们怀念当年用过的犁铧、纺车和织布机,以及村边的水塘、垂柳和小蝌蚪,但还是喜欢流连在现代化的写字楼、购物城和影院之间,喜欢坐高铁和飞机。这并不矛盾,毕竟在过往、现实和未来的时空交错中,每个人的心中,都会保留一些柔软的值得记忆的情愫。

2022-08-27 2 2 燕赵晚报 content_97310.html 1 留住记忆和乡愁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