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绍琴
前几日,母亲打来电话问:“这个端午节你是不是又不能休息了?”三年疫情,身为医务人员,加班已成为常态,端午节是否上班的问题早已尘埃落定。
每年,母亲总是提前十多天打电话提醒我端午节的到来。年迈的母亲越来越享受诗人舒頔笔下“碧艾香蒲处处忙,谁家儿共女,庆端阳”的那种热闹而温馨的端午节气氛,可惜近两年面对母亲的询问,我只能“低头愧人子,不敢叹风尘”。善解人意的母亲反过来安慰我:“没关系,上班也能好好过节。”
我也不会包粽子,到超市买几个咸蛋粽子,也算不辜负这个延续了两千多年的传统佳节,便也如母亲所言,算得上好好过节了吧。没想到,端午节那天,还没下班,也没有来得及上超市挑选粽子,我便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你是××吗?你有一个需要马上领取的快递,你现在在哪儿?我给你送过来。”
我报出地址后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最近好像没有购物啊?什么快递这么急?突然脑洞大开,莫非谁给我送粽子来了吧?我想起闺蜜,她在开超市,前几年有美味的新款粽子上市,她总会想到我,给我邮寄一盒有着精美包装的端午节礼包过来。不过她的礼包或是提前或是延后,恰好端午这一天的没有。莫非她今年掐指一算,我将缺席端午,所以礼包不早不迟,准时送到?我几乎断定是她了,签收了快递,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果然是粽子和咸蛋。再一看寄出地址,这不是母亲家吗?可连智能机都不会使用的母亲怎么想到了快递?
激动地打电话给妈妈,电话那头妈妈得意地说:“我自己包的粽子,自己泡的咸蛋,让邻居帮着邮寄的!我说过,上班也要让你好好的过节嘛。”
我的眼睛顿时湿润了,子女缺席,但母亲不会让她的爱缺席,她竟然把饱含亲情和母爱的端午给我快递了过来。
泪眼蒙眬中,像放慢镜头一样,我仿佛看到已逾古稀并有腿疾的母亲佝偻着背到超市挑选糯米,到菜市场购买粽叶;母亲背着沉沉的糯米扶着栏杆艰难地走几步,歇一口气;灯光下,母亲提前一晚上用温水浸泡糯米;粽叶泡在水盆中,两勺糯米两张粽叶,母亲端坐着,像一名认真做作业的小学生,专注而不太灵活地包着粽子,包好一个,用撕成细条的棕绳系上;母亲敲开邻居的门,对着邻居说着好话,让邻居帮着邮寄,为了让她心爱的女儿在端午节这一天吃上她亲手包的粽子……
小心地剥开粽子,细细地咀嚼,真香!妈妈的味道无可替代。一粒一粒晶莹的糯米包裹着腊肉、绿豆,一粒一粒粘连着满满的亲情,满满的爱,香糯绵软,回味悠长,每一口都是幸福的味道。
儿子曾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咸蛋一样,咸(闲)得要命,富得流油?我说,总有一天,疫情不再,山河无恙,我要陪着你,陪着你外婆,我们一起说说笑笑,一起包粽子,过一个无人缺席的、绝对亲情牌的、活色生香的端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