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东涛
傍晚,我在公园里散步,发现湖心岛上有几棵柿子树。树上缀满了红彤彤的柿子,与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蔚然壮观。望着这片艳丽的红霞,幼时在院里摘柿子的记忆突然鲜活起来。
那是多么温馨的一幅画面——秋高气爽的午后,抬眼可见瓦蓝的天际,暖暖秋阳似薄毯铺满大地。院里高大的柿树上挂满了笑盈盈的小柿子,一个个红彤彤、晶莹剔透,特别招人喜爱。树上几只小鸟,树下一群顽童,那自由的鸣叫声和着快乐的嬉笑声,回荡在童年的天空。
午后,堂哥会带上我们和邻家几个小伙伴一起摘柿子。大些的男孩子会在堂哥的指挥下爬上柿子树,小点儿的男孩和女孩们站在树下捡拾掉下来的柿子。待那些男孩子像小猴子一样爬上枝头,找到合适的树杈间站定,堂哥就会递上事先绑好的长竹竿。竹竿有两三米长,顶部有一个钩子用来摘柿子,钩子下边有一个敞口的布袋,盛放摘下来的柿子。那些熟透的根本夹不住,稍稍一碰,就掉下来摔得稀巴烂。每当这时树下的我们很惋惜,蹲下身,遗憾地瞧着摔成糊状的柿子,嘴里立刻会泛起甜甜的味道。
硬点的柿子摘起来虽然费劲,进入布袋的成功几率却很高,就算掉下来,也不会摔碎,最多蹭破点儿皮。这些柿子颜色已经变红,却还没熟透,如果忍不住咬一口,甜中带涩,口味稍差。放上几日,待它们变软,吃起来绵软香甜,回味无穷。运气好的话,能摘到熟透的柿子,不待撕掉皮,轻轻咬破口,小口嘬吸,用手慢慢挤压,丝滑的柿子泥慢慢滑过舌尖、喉咙,一直甜到心头。
摘柿子是一件美妙的事,掉进布袋的柿子就像篮球运动员进球一样,迎来孩子们“哦——进了哦——”的欢呼声;如果掉到地上,树下的孩子们就会呼啦冲上前伸手去捡;万一掉下来摔了个稀巴烂,大家会拖长音调“嗨——哟——”叹息一声。随即,仰起脸,兴奋、期待地盯着树上的柿子,目光随着男孩子手中的竹竿,一起一落,快乐洋溢在每张稚嫩的脸上。树上的男孩子,会越爬越高。这时,堂哥站在树下要把控大局,否则呼喊声容易影响爬树人的判断力和安全。
路过的孩子们听到院里的叫喊声,也会迅速跑来,兴奋地参与到摘柿子的活动中。本来树上只有一两个孩子,后来,越来越多,树枝间蹲着的、攀爬的、站着的,有趣极了。柿子不是稀罕物。因为柿子树有一生一世,红红火火的寓意,农家的庭前屋后都有它们的身影,所以今天摘了这家,明天就去摘那家。虽说是摘柿子,更像一起做游戏,只有大家互相配合,似乎采摘的果实才显得更加美味。
最后,树顶上总要留下几个柿子,这是规矩。每次奶奶都会站在树下叮嘱:“柿子不要摘完,顶上熟透的柿子,留给鸟儿吃。”这时,男孩们会在胜利的欢呼声中跳下树,采摘的喜悦久久回荡在院里,这恐怕也是柿树最开心的一天。
夜幕降临,擎着一盏盏红灯笼的柿子树此刻也隐匿在夜色里。身处城市的它们,一年又一年,绿了红了,红了落了,无人采摘,还好有鸟儿相伴相依。而我童年的柿树,是一幅充满童趣的画,是一代人甜蜜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