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英军

　　上世纪70年代后期，生活还很贫困。每当家里没柴烧了，我便和同伴们去山里寻柴。顺着凹沟往陡坡走，越是难走的地方，才可以寻到一些野草。我们把割下来的野草拢到一起，用麻绳捆好，背下山去。到了山下，口渴难耐，便趴在沟底的山泉旁喝个痛快！然后几个同伴排成一排往家走。我力气小，经常落在后面。偶尔，父亲或二哥、四姐会来接我，他们替我扛上那捆柴，走在后面。这时，我心里美滋滋的，感觉亲情如同冬天的暖阳。回到家后，母亲会给我一碗白开水，喝完后，到河里洗把脸，一天的疲劳瞬间消失。

　　上初中后，离家五公里，要住校。父亲生病，无钱医治，在家里的土炕上躺了3个多月，带着遗憾和不舍离去了。家里更加贫困，往往吃了上顿愁下顿。我想弃学，但每每想到父亲临终前的教导，便不敢张口给母亲说。每到周日下午，母亲给我带上黑面馍和腌咸菜，我就步行去上学。学校一天三顿饭都是玉米糊汤……但最让我自豪的是，每次考试后老师公布成绩，我都在前三名。周末回到家，母亲会把攒了很久的好吃的东西——一块红薯或掺了一点儿白面的馍馍给我吃。问她吃了吗，母亲总是笑着说自己吃过了。

　　再上山寻柴时，我会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升起的炊烟，让年少的梦想随着炊烟飘舞。这时，一阵山风吹过，我看到一只小鸟顽强地飞向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