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瑞春

　　战火熄灭，硝烟已然散去；青春逝去，记忆总在心里。快到“八一”建军节了，石家庄一位九旬老兵有个心愿：想要找到自己的老团长，找到记忆里那份属于青春的荣光。

　　这位老兵名叫王志善，1931年12月出生于邢台市宁晋县孙家庄乡南塔村，现居石家庄市某运输公司宿舍。1944年6月，抗日战争烽火正炙， 王志善虽是富家子弟，但受时局影响，已休学在家。可这个小小少年和他的同学们一直关心时局，想报效国家。一天，四个要好的同学聚到一起，其中一个同学说了句：“走，当兵去呀！”其余的同学顿时热血沸腾，齐声应和：“走！当兵去！”四人一起到县上找到八路军的队伍。因为王志善年龄小，人也聪明机灵，就被安排到冀中军区第六分区82团当通讯员。

　　在王志善的印象中，团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南方人，很和善，对自己很好。团长有文化，懂很多东西。王志善年纪小，团长就教给他做人的道理和军事常识、生活技能、科学知识。有时候，王志善做得不够好，团长也不责怪，还会笑呵呵地鼓励他继续学习。王志善和一个小司号员都对团长十分敬佩。食堂里做了什么好吃的，王志善总会早早跑去，先打来，满满地给团长盛上。

　　不光团长是这样，八路军所有的干部对待下级都很和善，从来不打不骂。你给首长、同志敬礼，首长、同志也会还礼，即使是一个小兵也会受到尊重。八路军对老百姓也很亲切友好，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王志善入伍时，不过十二三岁的光景，正是世界观人生观形成的时候，周围人对他的性情和品格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成年后的他待人真诚友好，总是笑容可掬。

　　王志善跟随团长和部队一起参加了解放宁晋、解放赵县的战斗，大家一起享受了战斗胜利的喜悦。跟团长在一起的日子，是开心的日子、光荣的日子，战士们每天能学到那么多知识，见到那么多以前没见过的东西。那段时光深深地刻在了王志善的脑海里。

　　没想到，难忘的时光定格在了1946年8月。一天，团长带通讯员王志善和一个小司号员去侦察，走到西阳市（历史地名，现归石家庄市裕华区）一处大宅院前，突然遭遇炸弹袭击，团长和小司号员当场牺牲，王志善受重伤昏迷不醒。后来，冀中军区第六军分区给王志善评定为三等乙级伤残。至今，王志善的左脸上还留有一道深深的伤疤，满脸的皱纹都不能将其埋没。

　　王志善养伤时，部队开拔走了，年少的他不知所措。打听到团长长眠在位于石家庄的华北军区烈士陵园，王志善就去团长墓前哭祭。“我清楚地记得，一进华北军区烈士陵园，团长的墓就在左手边第一个，司号员的墓在旁边。”后来不管是回乡务农，还是到省会石家庄当搬运工人，王志善总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刻画着团长最后栖身地的位置，他觉得，部队找不到了，可只要找到团长，自己就算是归队了。

　　今年“八一”建军节前，年近九旬的王志善让儿子陪自己再去祭奠一下团长，爷儿俩冒着酷暑赶到华北军区烈士陵园，可眼前的景象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七十多年了，陵园经过改建，团长的墓不知迁到哪里去了。王志善近年来患有脑梗阻等疾病，记忆力已下降很多，情急之下，更想不起团长的名字了。爷俩去陵园管理处问，也没问到结果。

　　耄耋之年的王志善心有不甘，蹒跚着在陵园里转了许久，还是没能找到团长的墓，“老团长啊，我来看你了。岁月流逝，我已记不清你的容貌，甚至忘了你的姓名。可我没有忘了你，到什么时候，我还是你的兵啊。”

　　一个偶然的机会，书法家余炳年听说了此事，十分感动，特意为王志善老人撰写了一副嵌名联——“志存高远无分长幼，善尚始终不论沉浮。”并跋文：“王志善先生在其开明乡绅的父亲栽培指导下，十三岁参加八路军，做团长通讯员，在解放石家庄战斗中负伤致残， 至今年已九十，怀念当时牺牲的团长，不忘初心，存志积善，作此以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