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2版:花溪·往事追怀

那年我十四岁

2026年06月02日

  □王惠彬

  

  那年我14岁,还是一名在读的初中学生。

  就在那一年,农村推行“联产到组”责任制。政策一落地,生产队的房屋、农具以及作坊、器具等集体所有财产尚未来得及处置,农民便迫不及待地把集体所有的土地分到由十户左右组成的各个小组。这是改革开放初期,农村改革最早的实践形式。

  我所在的生产队有一座烧制青砖的土窑,体量大,出砖多,名传十里八乡。它产出的青砖变成货真价实的钱,每年都给生活拮据的社员兜里塞进比较满意的实惠。生产队解散了,作为集体所有的砖窑也终结了它的使命。没有售完的青砖和没有烧完的煤炭,就堆放在它的旁边,静候发落。冬天,夜长风大,是盗窃现象高发期。寒假期间,父亲让我和我的一个小伙伴每天夜里去“看窑”——看护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砖和煤。

  砖窑处在我们村北边的野地里。它的北面是一条河,河上搭建了专门运送砖坯的简易石板桥;西面和东南面是两片坟地;南边稍偏西些有一间搭建得随意而简陋的房子,曾是工作人员临时休息的地方,现在成了我和伙伴整个寒假夜间“看窑”的住所。晚上,用木棍顶着房门,房门是用不甚规则的木板钉在一起的,月光通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缝隙投射到房内,是那样明亮而清冷;窗户的下半部用砖头砌实了,上半部用纸糊着,泛黄的纸上留着一个个破洞。北方的冬天寒冷彻骨,况且在无任何遮挡物的野外,冬天似乎更冷。

  在这间透着寒气的小房子里,每晚我和小伙伴做的最重要也是唯一的一件事,就是生火烧炕。炕是热了,但房内依旧很冷,我们就把头蒙在被子里,单薄的被子仍然抵不住寒气的侵袭。年少的我们,对寒冷并不怕,真正让我们害怕的,是夜幕下荒野的空旷和死寂。年纪小,心智未开,经见得少,胆子自然就小。有一晚,伙伴因故让他的弟弟和我一起去“看窑”。那天夜里,一只猫头鹰在我们窗户上方的房顶叫了几声,更加剧了我们内心的恐惧。第二天起床时,我发现他的褥子湿了一片。

  那年除夕夜,我的小伙伴缺勤了。我一个人睡在那间小房子里,始终被恐惧和不安紧紧地包围着,一夜难以入睡。等到村里急促而热闹的鞭炮声响起,我便慌慌张张地起床,急匆匆往家奔跑。

  人对艰难困苦的记忆总是那么深刻,四十多年过去了,这件事依然铭记在我的心里,艰难困苦让人感到痛苦,但是,艰难困苦也能磨炼人吃苦耐劳的精神,激发人昂扬向上的奋斗意志。回想起曾经的艰苦往事,越发感觉到现在生活的满足与幸福。即将退休的我,此刻回想自己多年的风雨历程,那是一段充满艰辛、砥砺前行的奋斗历程,里面充溢着事业成功和不断进步的幸福与喜悦。

2026-06-02 2 2 燕赵晚报 content_246235.html 1 那年我十四岁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