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宗红
我在邢西三山溪谷,绕山流淌的小溪中,居然发现一群赤嘴潜鸭。
且看当前那一字儿排开的几小只,领头的雌鸭晃晃高傲的圆圆头,一个猛子扎进溪水里,其它的也随之跟从潜水,待领头鸭再次浮出水面,其它的也跟着漂游起来。从尾部划过的水波纹隐约透出黑灰的腿、蹼,像两支快桨,急速拨动水面,但水面上浮游的大半个体态稳定、淡然、从容,似乎没有客居于此的分明身份,反而以“主人”自居的自在感足足。
可他们确实是迁徙而来的客。理论上它们的迁徙夏至点以内蒙古为主,冬至点则在云贵川一带。却为何在此停留?唯能明确它们安宁地栖居于此的原因,是它们所选的新家所具备的生态条件。
赤嘴潜鸭不挑嘴,大多食水藻、水草等“素食”,偶尔也食小鱼虫开荤,但它们挑水,挑剔水质,甚至挑得苛刻。
清澈见底的水色,像神采奕奕的眼眸一般透亮,是它们挑剔的底线;而且口感还得好,它们的生理机能本身就对污物有敏锐反应。这倒不用担心,近年来,“太行泉城”,已然将检测优质水源的标准,达到了人畜无害的程度。所以,赤嘴潜鸭所挑剔的环境对象,作为山泉水发源地的三山,还滋养出眼子菜、黑藻等沉水植物供它们吃食,更有岸边的苇子、香蒲等挺水植物供它们掩身、休憩。
水质好,游客也友善。随着对动物保护的深刻认知,人们不会为寻开心而干涉水禽的自由行动。这群赤嘴潜鸭来此栖居,是它们身为候鸟的自由行走,需要的是适应生存、生活、繁衍生息的湿地及水域,或者途中恰巧遇到三山溪谷这块儿水质清冽、水草丰茂、环境空寂的驿站。待歇脚、觅食、休憩等基础生理机能正常化之后,更感到即便冬季的水温依然适宜它们继续留存,他们才踏踏实实地来上这场与三山四季、溪谷十里的不期之约,在一派生机里观山赏水,温情以待,在清澈中畅享惬意,收获安宁。
“春江水暖鸭先知”,尽管溪流未名,于赤嘴潜鸭,于所有生灵,春天的暖,自是安放身心的美好乐园。
但愿留客长久,让它们成为这里真正的主人。
这篇散文以灵动的笔触描绘赤嘴潜鸭在三山溪谷的栖居图景。文章细腻刻画潜鸭的形貌神态,进而探析其“挑剔水质”的生态习性,自然引出太行泉城的生态保护成效。语言清丽而不失趣味,在科学性与文学性之间达成巧妙平衡,是一篇兼具观察力与人文关怀的自然随笔。(点评 杨千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