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1版:花溪·往事追怀

一碗豆腐暖岁月

2026年03月19日

  □翟长付

  

  小时候,经常听到奶奶唠叨:“行船、打铁、磨豆腐。”奶奶说这是劳作三大苦,行船是风里来浪里去,打铁是高温下抡大锤,磨豆腐是三更半夜就得起身泡豆磨浆。奶奶说这话,其实是心疼打铁的父亲。

  想起这句话,我就会想到豆腐。豆腐是各地都有的食材,北方的卤水豆腐、南方的石膏豆腐,还有各种各样的豆腐制品。尽管做豆腐很辛苦,但它在人们的日常饮食中很普遍,而且价廉物美,男女老少都爱吃。有人把豆腐称作“植物肉”,2014年,“豆腐传统制作技艺”入选中国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记忆里,镇里做豆腐的德林爷爷有点驼背,大人小孩都叫他“豆腐林”。他每天都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豆腐。那时候,只要听到铁板“叮当叮当”的敲击声,人们便拿着黄豆出来换豆腐。中午时分,豆腐林的一担豆腐,就变成了半担黄豆挑回去。

  豆腐能用黄豆换,不用花钱买,母亲便变着花样,用自留地种的黄豆换豆腐做给我们吃。农忙的时候,常做小葱凉拌豆腐,既简便又好吃。农闲时,父亲拿着渔网到屋后的河边撒网,总能网到几条鲫鱼,母亲便烧鲫鱼豆腐汤。嫩嫩的豆腐,白白的汤,很是下饭,能让我们兄弟几个吃得直打饱嗝。

  冬天的时候,母亲把放豆腐的瓦盆盖好盖子,放在院子里冻上一夜。第二天中午,母亲给我们做冻豆腐烧肉。豆腐冷冻后孔多,孔里吸满肉的汤汁,那时候的我们,都觉得冻豆腐比肉好吃,几个人抢着吃豆腐,最后碗里剩下的尽是肉。

  结婚后,我喜欢吃爱人烧的青菜豆腐汤,青青白白的,看着清淡无奇,吃起来却很有味。有时候菜园子里的青菜赶不上吃,就用大白菜烧豆腐汤,也是一道下饭的好菜。岳母烧的咸菜豆腐汤,我特别喜欢吃。咸菜是岳母腌制的雪里蕻老咸菜,配上新鲜的嫩豆腐,热气腾腾的,吃起来那叫一个爽。

  女儿嫁人后,外孙、外孙女也喜欢吃豆腐,口味却和我们不一样。每次女儿带他们回来,爱人就用豆腐做油炸豆腐。兴许是孩子们都爱吃油煎过的食品,可我们小时候是吃不到的,那时候油都是凭票供应的,哪舍得用来油煎食物。

  现在的饭桌上,虽然也有豆腐做的菜,但已经吃不出我们小时候的味道。做豆腐也不再用石磨磨豆子,全部是机械化操作,豆腐也比从前做得精细。其实,并不是豆腐不好吃了,是生活条件好了,餐桌上的菜越来越丰富,再也不是那个有菜没菜、能吃饱饭就好的年代。豆腐没有变,是吃豆腐的人口味变了。家常菜饭店里,鱼头炖豆腐和麻婆豆腐,还是我们这把年纪的人经常点的菜,一碗豆腐香,豆腐里藏着我们太多的童年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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