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7版:悦读·品鉴

一路山水一路诗

2026年02月02日

  □倪涛

  

  窗外雪花如絮,将尘世的喧嚣轻轻隔绝。这样的时节,最宜捧一卷书,与古人对话。我寻得曹远超先生的《孟浩然传:梦归田园》,在簌簌雪声中,循着文字的脉络,追随着孟浩然的足迹,两度踏入烟雨朦胧的吴越之地,沉浸式感受他“一路山水,一路诗”的赤子情怀。

  第一次吴越之游,孟浩然正值青年,怀揣着对天地的好奇与对理想的憧憬,携一腔意气风发。彼时的他,眼中的吴越,是“江旷春潮白,山长晓岫青”的开阔明朗。传记中写道,他沿江而行,见江水浩渺,春潮涌动,与天际相接成一片莹白;远眺群山连绵,晨雾缭绕中,峰峦染上淡淡的青黛。这般景致,恰如他笔下“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的壮阔意境,无需刻意雕琢,便成千古佳句。他乘舟泛于镜湖之上,看“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的雄浑气象在吴越的温婉中多了几分灵动,于是挥毫写下“湖经洞庭阔,江入新安清”,将江河湖海的万千气象尽收笔端。这一路,山水是他的知己,他用诗歌为山川立传,每一步跋涉,都化作一句浅吟低唱,每一次凝望,都凝练成一曲千古绝唱。

  若说第一次吴越之行是青年意气的挥洒,那第二次重游,则多了几分历经世事沧桑后的淡然与从容。此时的孟浩然,历经科举落第的坎坷与失意,再次踏入吴越,心中少了几分功利,多了几分对山水本真的眷恋。他寻访故地,见“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田园景致,心中郁结豁然开朗。传记中细致刻画了他在吴越乡间的游历场景:清晨,他踏着朝露而行,闻“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的清寂;午后,他静坐溪边,看“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的雅致;黄昏,他漫步村头,赏“白首垂钓翁,新妆浣纱女”的悠闲。他在吴越的山水中安放自己的失意,也在山水中汲取创作的灵感。“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那江上的烟波,是他客居他乡的淡淡愁绪;“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那水中的月影,是他孤独心境的温柔慰藉。但这份愁绪从未将他淹没,反而在山水的滋养下,化作了“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的豁达。曹远超先生在传记中写道,孟浩然第二次游吴越时,诗作的意境越发醇厚,少了青年时的锋芒,多了中年后的温润,每一首诗都像是从山水中自然生长出来的,与吴越的烟雨、草木、江河融为一体。

  合上书卷,窗外的雪依旧在下,天地间一片洁白。我的思绪却仍停留在孟浩然的吴越之游中,久久无法平息。曹远超先生的《孟浩然传:梦归田园》,不仅让我读懂了孟浩然的生平,更让我读懂了他的诗心。他的一生,或许未能在仕途上有所建树,却在山水中找到了真正的自我。两次吴越之行,他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写,山水滋养了他的诗歌,诗歌又赋予了山水灵魂。他不刻意追求什么,只是随性而行,将眼中的景致、心中的感悟化作诗句,这便是“一路山水,一路诗”的真谛。

  在这个冬日雪天,读这样一本传记,仿佛自己也随孟浩然一同走过了吴越的山山水水。那些化用在文中的诗句意境,那些被文字描摹的山水景致,都让我明白,真正的诗意,不在于远方的盛景,而在于内心的从容与对生活的热爱。孟浩然用一生告诉我们,纵使前路坎坷,只要心中有山水,眼中有诗意,便处处是田园。这或许就是曹远超先生撰写这本传记的初衷,也是孟浩然留给我们最珍贵的精神财富。

2026-02-02 2 2 燕赵晚报 content_234038.html 1 一路山水一路诗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