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莹
翻开沈复的《浮生六记》,才发现并没有恢宏的历史叙事,也没有波澜壮阔的故事情节,有的只是烟火日常,平实人生。这本清朝自传体散文,生动描述了作者与妻子芸娘情投意合,布衣蔬食生活的日常故事。文字清新质朴,情感情真意切,记录平实有趣。现存四记,勾勒出藏在寻常日子里的快与慢,真实与诗意。
若能一切顺遂平意,那不妨生活得再慢些,就如沈复的笔下,日子徐徐,浮生慢品。闺房记乐中,作者与芸娘的日常,就是爱情最好的注脚。时光如水,却能跨越百年,今天依然能发现藏在两人日常中的浪漫与情笃。在封建时代,为了妻子想同男子一样游洞庭君祠,沈复便出主意——“冠我冠,衣我衣,亦化女为男之法也”,于是二人夜游,深情款款,那时妻子与旁人的打趣都着浓墨,细致描绘,深怕留不住这欢愉片刻,书中读到此景,仿佛作者与妻子逗乐的画面就在眼前。
倘若生活不如意,连呼吸都会加快节奏,正如书中的坎坷记愁,行文节奏加快,心情斗转,笔触就不由得快了起来。第三记虽只有一记,可多少风浪打在他们身上:驱逐离家,漂泊潦倒,芸娘身亡,仕途坎坷,收入不稳,一双儿女草草打发,父亲辞世……此时的行文节奏如惊涛拍岸,字里行间均是大抵写过,芸娘病重,只是写道 :“病势日笃,医药罔效”,寥寥几笔,把病情快速恶化,一笔到结果。不是作者不能写,而是不忍、不愿写,只愿时光快一些,把这些坎坷愁绪,消融于岁月这条无声的河流里。
殊不知,生活本就是快慢交织的进行曲。平顺时,沈复也有插花雅致,要“瓶口留清、讲究风致”。也有含荷烹茶的闲情雅趣,“芸用小纱囊撮茶叶少许,置花心,明早取出,烹天泉水泡之,香韵尤绝”。此时的细碎时光就闪着点点星光,好不灿烂。可不时就有难过伤心时,芸娘故去,沈复“抚其所遗旧物,香泽犹存,不觉柔肠寸断,冥然昏去”。赏花烹茶是他,伤心寸断也是他,寻常日子本就在享欢愉、过苦难。
作者在几百年前的清代,过着自己的快慢人生;而现代,亦如此。在追求效率,追捧速度的今天,我又有多久没有停下来,好好品一杯茶,赏一朵花,仔细看看身边的人了。
寻常日子并不是永远都平顺如初,鲜活浪漫,往往是在重复中发现美好,选择慢品,感受诗意。今天可以慢下脚步,抬头望一眼云;今天也可以暂停一秒,用自己的皮肤感受周围温度的冷热。
《浮生六记》的内容和节奏,情感与表达,在快慢之间转换交织,就如我们的人生,即便偶有风波,但只要选择乐观的诗意生活,便也可以活得精彩。只因生活的真滋味,就藏在慢慢感受的寻常日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