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7版:花溪·精读

故乡诗韵

2025年08月23日

  □韩义平

  

  天气炎热,伏天被困于空调房,湿闷中格外怀念老家山水的清凉,尤其是那铺天盖地的绿。于是,雨后初晴,兄弟三人踏上了归乡路。

  老家深藏于群山怀抱,村前村后两条溪流自西北、西南而来,环绕村落,于村东交汇。房屋依“人”字形缓坡而建。登东山俯瞰,整个村庄宛如一只头西尾东的“蝎子”,静卧山水之间。

  故乡山多地瘠。除村边错落的小块梯田,便是连绵无尽的峰峦。远近高低的山上,生机勃勃的绿意无处不在。峭壁悬崖、岩缝石隙,都倔强地挤满茂草长藤、杂树丛花。雨后,凉风习习,山野更显静谧妩媚,鲜活亲切。满目翠嶂绿屏,浓淡深浅,明黄鲜嫩,让人心醉。

  近年来,两条小溪近乎干涸。幸得夏雨润泽,溪水复涌,河边草木丰茂。多数河段只闻潺潺水声,偶有稍宽处,碧水中骤然挤满云影飞鸟、倒映的青山。村子周围古木参天,枝叶蔽日,将老屋旧宅掩映其中。

  遥望南山,油松经夏雨洗礼,褪去冬日的乌沉,绿得深沉鲜亮。野生次生林也枝繁叶茂,凝重苍翠。整座大山被层层叠叠的绿包裹覆盖,即便陡峭崖壁也藤蔓丛生。偶有裸露的石头,岁月苔痕已将其染作黢黑,雨水渍痕如丝带闪耀。幼时与长辈们在河谷种下的杨柳、槐树,如今已浓荫如盖。那些种树的长辈已长眠树下,与绿树野花相伴。想起那位常念叨“这是给你们种的,我看不到它们成材了”的爷爷,令人慨叹“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无私。

  雨后山村,天空如洗,湛蓝养眼。柏油路黝黑湿润,路边草叶尖缀满欲滴的晶莹水珠,映着七彩阳光,空气润得似能拧出水。雨水充沛,村边庄稼乌黑油亮,叶叶奋力伸向蓝天。

  倏忽间,山巅飘来一丝云练,旋即在头顶舒卷成大片洁白云絮。它先萦绕南山尖顶,后化作丝带缠绕山腰,继而如轻纱薄雾,悄然滑落身前身后的沟谷,弥漫开来。转眼间,东方云涛翻涌,滚滚而来,顷刻间,一场雨再度降临。

  此行匆匆,未能深入大山深处,心有微憾。然闭目即见儿时攀爬的座座峰峦、涉过的条条溪涧。若真入深山,那绿必是排山倒海、汹涌扑来。林间道旁,山花恣意怒放,红紫烂漫,与绿涛相映。山风过处,万木摇曳,“沙沙”如雨;红日初升,浓荫匝地,光斑闪烁。随意穿行,可见林石相嵌,蜂蝶戏花,浑然成趣。偶有鸟鸣清脆,划破山寂,方悟“空山新雨”“清泉石上”“时鸣春涧”的诗韵。

  故乡是山的世界,曾阻隔几代人的梦想。但绿意葱茏的大山,如今已挡不住年轻一代的脚步,他们走出深山,在都市闯荡新天地。

  故乡于我,是一幅恬静的画,一首隽永的诗。踏上这片土地,心便醉了。

2025-08-23 2 2 燕赵晚报 content_216350.html 1 故乡诗韵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