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少琳, 著名诗人、资深编辑。1983年开始发表诗歌作品,迄今已在《飞天》《莽原》《萌芽》《诗刊》《啄木鸟》及港、台报刊发诗1000余首(篇)。有诗入选《中国当代诗人传略》《世界华人现代诗提纲》《中国后现代主义诗选》《二十世纪著名华语青年实力诗人代表作选》《中国先锋诗人作品选》等100多个诗歌选本,其诗获国内民间、报刊和政府的50多个诗奖;著有诗集《在力的前沿》《弧线》《红棉布》《纯棉的琴键》和散文随笔集《蜂鸟的段落》等。
□赵少琳
关于语言
语言养活着诗人,作家亦然。诗人与语言的较量,就像语言给诗人设置的一处处栅栏,诗人若要把这栅栏拆除掉,他需要从高处和更远处赶来,用他的头脑和笔同时用力,才能将那栅栏推倒,以衔接我们的思考。其实推开栅栏,栅栏仅仅给我们留出的是一丝缝隙,并没有向我们深度地敞开,这让我们有些焦虑和畏惧。为此,它在考验着一个诗人的存在。
语言太遥远,眼前的语言都是带有公益性质的,抑或是来自于平滑的水面,以及花蕊之上。它们并不寒凉,似乎每一个词语还带着花边,这让那些执着的人感到惊悚。
语言太遥远,就像一个泥泞而衣衫褴褛之人够着星晨,他一次又一次地站在梯子之上摇摇晃晃,身体被悬空,接住他的到底是什么呢?
在语言中拉练,在时间里淬火,忘记身份、饥饿与夜的席卷,为找到一个词与思考形成的榫卯,你脚底磨出的血,应该是你孤寂中的一次次落款。那些在语言面前垂下手臂的人,他们的前额肯定是苍白和发冷的。
关于想象
不会想象是诗歌的敌人,它让一首诗发育不良,让一首诗找不到良好的着陆点。空旷、干涩,血气不足,面色焦黄,像一个丢失了钱袋的人,显出一脸的沮丧。
会想象,合理的,那是诗歌在上演你的天赋,我们需要透支我们的身心,任何廉价的书写,都会让我们的天赋失血。救赎的意义是我们在崎岖和陡峭中连本带利的补偿,低空飞行,以骨气接近着自己天赋中的土壤。
坚持是一种策略,丧失是又一种选择,初生的鸟叫并不喜悦,而等它一旦跃起,那声音又有多少人想去模仿。
是的,天赋不会来自于每一个人的掌心,它一半来自于头脑中的矿产,而另一半来自于心血的补给。二者如果缺少了其中的一撇,都将构成一种写作上的尴尬。
当前有人飙捧一些天才的诗人,在我看来那些天才的诗人只是一些有天赋的诗人,你想,天才的诗人的诗被后人超越了,天才诗人还叫天才吗,这值得怀疑,请不要怀疑我的吝啬。我们想成为一名天才诗人,那只是一个目标,只要我们还有诗歌的意念和信仰。
关于生活
诗人的生活并不规则,他们的生活有时就像一只打碎的花瓶,那花瓶原本是有积极意义的,是完整地呈现了一种生活的图景,没有人怀疑一只花瓶想告诉我们什么。
可是在花瓶之外,却往往又会把诗人的生活一次次冻结。诗人的顿悟和高于理想的甜蜜,常常让他们在现实里触礁,这不是现实的滑头,也不是现实的死硬,而是诗人带着虔诚,想来解读风雨中的身心。他们苦苦地挣扎,他们知道找到一个词,或是找到一首诗,就是为生活弥补起一处漏洞,从而让春天长一些,再长一些。
无须怜悯,也无须祈求。诗人的前胸和诗人的后背,天生就是飘着一场场雪的,这一场场的雪亦是试卷,在这张试卷上没有把手,没有火柴,没有藤蔓能越过它们。这仿佛是一个死结,这不奇怪。然而,一场场雪却覆盖和掏不空一个诗人的心胸。低沉、苦闷、失意和曲折,那就是上天赐予诗人的一种补偿。由此,才让你的诗歌纯粹起来而有了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