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4版:文化·讲堂

第一次拥抱

2024年12月19日

  □谢金星

  

  岁月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于我而言,其中最温馨的一朵浪花,是我与母亲的一次相拥。

  那是1993年的9月的一天,怀揣着对文学梦的执着与炽热追寻,我满怀憧憬地来到了北京鲁迅文学院,开启了求学之旅。那时的我,年仅23岁,生平第一次告别熟悉的家乡,辞别了亲爱的母亲。我年少而敏感的心灵,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领略到背井离乡的苦涩滋味。每当夜晚来临,母亲的笑容、母亲的唠叨,那些曾经觉得平常的事情,都成了我心中最渴望的温暖。

  于是,在某个星期六的静谧夜晚,我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开往石家庄的列车。火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车轮与铁轨碰撞的声音仿佛是一首单调的摇篮曲,却无法安抚我躁动的心。那时,从北京到石家庄的这趟列车大概需要慢悠悠地行驶七八个小时。当我抵达石家庄站时,四周一片寂静,约莫已是星期日凌晨三四点钟的光景。此时,公交车尚未开始一天的运行,而我又实在不舍得花费钱财去搭乘出租车。

  出站后,我便背着略显沉重的行囊,拖着疲惫的脚步朝着二十余里之外的家走去。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脚底磨出了泡隐隐作痛,肩膀被背包带勒得麻木。但想到即将见到母亲,我心中又充满了力量。当我终于走到家时,天开始蒙蒙亮。我小心翼翼地掏出钥匙,轻轻转动门锁,生怕吵醒还在睡梦中的母亲。当我推开门时,母亲恰好从家里往外走。当我望见日夜思念的母亲的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猛地撞击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如海浪般在心中澎湃,我迫不及待地扔下行李,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将母亲拥入怀中。母亲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上满是惊愕的表情,待她看清是我之后,那满是惊喜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疼惜,她也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仿佛要把我揉进她的身体里一般。那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和母亲,我们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奏出了一曲最动人的乐章。我感受着母亲怀抱的温暖,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心。母亲身上熟悉的气息,那是家的味道,让我沉醉其中。我们就这样相拥着,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时间已经停止,只有我们的爱在此刻永恒。

  这是我第一次拥抱母亲,也是最后一次,只因后来那平淡如水的日常生活琐碎渐渐消磨了心中的激情,再加上我自己本就性格内向,拥抱母亲竟觉得有些难为情。于是,逐渐长大的我,再也没有过这般激情澎湃地去拥抱母亲的亲腻举动了。

  如今,每当回忆起那个清晨与母亲的相拥,我心中总是涌起一股暖流。

  

  一位游子,因孤独无人倾诉,只好在周末悄悄跑回家。他害怕惊扰睡梦中的母亲,自己用钥匙打开房门。一是作者体谅母亲;二是作者离家不久,还保留着家门钥匙,还能准确地找到这把钥匙开门,或者是作者离家较久,但仍特意保留家门钥匙。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体现了作者对家的眷恋。我们写稿,有时就要从这些看似不经意的细节上,悄悄打动读者。(点评 武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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