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0日,陆江波端起碗,吃掉当日份的藏面,有点儿黏,跟石家庄劲道爽滑的面条口感差距很大。从不吃藏餐到习惯了每天都来一碗藏面,陆江波深知一碗热腾腾加了牛肉的面条才能提供足够的热量,当日还有300多公里的路程要奔波。为了更好地协助当地民政部门做好关爱和保护未成年人工作,6个月的时间里,这位45岁的石家庄社工跑遍了西藏日喀则下辖的18个县和1个区,日喀则仲巴县民政局局长强巴洛桑真诚地赞扬道:“这个石家庄人做事认真,热心培养年轻社工,可真帮了我们大忙。”
□本报记者 方小北
一个人的援藏 源于心中的梦想
曾是一位媒体人的陆江波住在石家庄市长安区,2020年开始涉入社工行业,2022年拿到了社工证,从此成为一名职业社工。
“很多人不清楚社工到底是做什么的。”陆江波解释道,“社工也是一种职业,特征就是向有需要的人,特别是困难群体提供科学有效的服务。”过去的几年石家庄社会工作蓬勃发展,不仅形成了一整套社会工作的理论体系,同时也诞生了不少社工机构,打造了特色的品牌项目,让社会工作成为石家庄市基层社会治理的重要力量,也培养了大批优秀的社工人才,陆江波说他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员。
2023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正在忙碌中的陆江波收到朋友的邀约,一起去西藏做社工。经过认真思考,他最终下定决心于今年6月奔赴雪域高原:“日喀则和山南地区需要大量有经验的社工支援,我希望能把在石家庄工作积累的经验带给更多需要帮助的藏族人民,我是今年夏天刚转正的共产党员,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最需要的地方服务,这就是我当初一个人奔赴西藏的初衷。”
陆江波到西藏所属的机构为民生社会工作服务中心,主要在日喀则市和山南市服务,负责社工站的建设和未成年人保护项目,陆江波是日喀则市困境儿童关爱项目负责人、山南市民政局未成年人保护中心主任。
坚持下去 不能给石家庄人丢脸
梦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想要大干一场的陆江波没想到刚来西藏的时候就度日如年。
“环境是陌生的,生活、饮食和民族习惯是陌生的,面临的挑战也是陌生的,再加上高原反应,心率快、气喘,手脱皮,嘴干裂,经常性流鼻血,还失眠,经常晕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生病了还是高原反应,每天吃一顿饭一天都没有饥饿感。”陆江波说那段时间都是煎熬中度过的,还不敢给家人打电话,怕老婆和孩子催他回去:“我儿子在读初二,学习很优秀,我知道他们担心我,但我又不愿意认怂,40多岁的人了,3000多公里来了,什么工作都没开展,人家可能记不住我的名字,但是没准儿会说那个石家庄来的人是个逃兵,我必须坚持下去。”
好在经过一个月的适应,陆江波迅速进入工作状态,藏族人民的淳朴,同事们的尊重,让他的工作充满了动力。
由于当地的风俗习惯,未成年人教育、心理和社会福利救助方面问题相对突出。未保中心首要的任务就是找到需要帮助的孩子。西藏地域辽阔,调查人员需要早出晚归的奔波。陆江波说山南地区海拔在3500-4000米之间,9点半上班。海拔更高的日喀则市则是10点半上班,当地的早餐店开门比较晚。他们因为出门早经常吃不上早饭,所以无论合不合胃口,有时间吃饭的时候就一定会认真吃饭。
社工站刚刚成立,只有陆江波一位成熟社工,他带领当地的新人,驾驶一辆小越野车奔波在路上,短短半年的时间,跑了8万多公里:“每天三四百公里是常态,从山南市到贡嘎县大概要100公里,从日喀则市到仲巴县得500多公里,从仲巴县城去到最偏远的乡镇也有几百公里,到目前为止,日喀则市全部的县区我们已经跑遍了,山南市也完成了一半的调研工作。”
天天在路上跑,难免有意外发生。一次陆江波带3个藏族社工去一个距离乡镇60公里的村子,途中大多是悬崖边上的石子路。3位藏族社工不会开车,往返都需要陆江波一个人驾车。那次经历陆江波迄今都心有余悸:“返程时特别困,强撑着走完山路,到山下公路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汽车开进了沟里。恰好碰到医院下乡的车辆,还有附近拉草的牧民赶过来帮忙,才把车抬了出来。那天幸亏是在山下出的意外,如果是在山上,可就太危险了。”
努力寻找每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
在西藏不少乡镇只有1000多人,一个村距离乡镇可能几十甚至上百公里,人手紧缺、工作经验缺乏就是大难题。此前仲巴县梳理出来了几十个困境儿童需要救助,等陆江波团队跑遍仲巴县13个乡镇后,数据就到了400多人。
“我们到乡镇之后会培训驻村工作队的队员,如何观察服务对象家庭环境,居住条件,通过与监护人的交流,进一步掌握其家庭的经济来源、主要照顾者情况以及对孩子未来的期望等。调研不仅能让监护人感受到了来自政府、社会对困境儿童的关心与重视,还能为后续制定个性化的帮扶计划提供依据,如果没有这些好政策,或者好政策没有很好地传达到基层,那么这些孩子就没办法享受到国家政策方面的福利,大概率小小的年纪就开始放牛放羊,而我们社工的责任就是助力打通服务群众的最后一米。”陆江波说。
日喀则聂拉木县是一个边境县,门布乡乡长王滔是一位在西藏工作十余年的四川人,他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说:“聂拉木县有7个乡镇,门布乡是第一批设立社工站的试点乡镇,江波这个人比我大十来岁,特别有爱心,工作踏实,他来了之后对我们的工作帮助特别大,尤其是在留守儿童、独居老人等社会弱势群体的帮扶工作中,建立档案,组织慰问,开展帮扶等活动,帮了我们大忙,老百姓的反馈也非常好。”
年轻的社工次仁央金是一位从没有出过西藏的女孩儿,毕业于西藏农牧学院,她对陆江波的热心和专业非常佩服,常以“阿爸”或者“格拉”称呼陆江波:“‘格拉’是老师的意思,陆老师对我们特别好,总是耐心地教我们,他很勤奋很努力,听他讲过不少在石家庄的工作经历,挺想去石家庄看一看的。”
由于文化和民族习惯的不同,在西藏工作也有很多需要注意的细节,陆江波举了一个小例子:“把家里孩子穿小的衣服送给亲戚朋友,对我们来说再平常不过,但在藏族的风俗里,他们会认为别人穿过的衣服鞋子会带来疾病或晦气。民族差异是有的,但工作方法是相通的,理解他们的文化,按照他们能够认同的方式去帮助他们,就能收到很好的效果。”
奔波在路上,陆江波好几次都路过珠穆朗玛峰,遥望那巍峨的山峰,他说自己看过一本书,书中这样写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攀登珠峰,但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珠穆朗玛,巍峨的雪山其实是一种来自内心的召唤,是愿意付出一切前行的方向。我虽然已经45岁,但却是一名新党员。有生之年,我不敢说自己能成为最好的社工,但却可以成为最努力的社工,为更多需要帮助的困难人群送去服务,这就是我攀登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