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朝清

　　“他用4台手机对着我拍，我不同意，他就说我落伍！”近日，周女士通过武汉城市留言板反映，自己到家附近的理发店剪发时，发现理发师竟在同时用4部手机直播剪发过程。她要求理发师停止直播，对方没有立即移开镜头，还称她“落伍”，“又不是明星，普通老百姓怕啥？”（9月1日《武汉晚报》）

　　在一个注重利益变现的时代里，“流量经济学”让直播随处可见，“整个世界已经被拍摄”成为某种意义的现实。“剪发被4部手机直播”本质上就是缺乏分寸与边界，理发师不仅利用顾客来牟利，还忽略和漠视消费者的权利与尊严，这样的失范行为，显然需要纠偏。

　　“再卑微的骨头里，也有江河”，哪怕有些人对直播已经习以为常，另外一些人依然有不被直播的权利。对于大多数消费者而言，剪发的过程也是一个放松、休憩的契机，可以释放和展现“真我”；然而，一旦被直播，人们不得不进行印象管理，在观众面前呈现一个经过装扮和修饰的“镜中我”，这在无形之中给顾客增加了精神压力和心理负担。更何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成为直播的主角，无疑会让不认同、不愿意剪发时被直播的消费者产生情绪问题。

　　哪怕在理发师直播间露过脸的顾客非常多，哪怕大多数顾客都不会提出反对意见，理发师也不能将直播顾客剪发当成理所当然。没有事先征求顾客的意见，没有尊重顾客的异质性，先入为主地自弹自唱、孤芳自赏，“我的地盘听我的”不可避免会引发顾客的批评质疑。面对被拍摄的不满与愤怒，理发师的轻描淡写、避重就轻，显然经不起推敲。

　　在电影《楚门的世界》中，楚门生命中的一举一动、每分每秒都暴露在隐藏于各处的摄影镜头面前。谁都不想生活在“楚门的世界”，公共空间的隐私权和肖像权保护，已经越来越“等不及”“伤不起”。哪怕直播已经常态化，哪怕不是明星而是普通老百姓，不被直播的权利应该得到守卫。

　　直播不仅是一种技术行为，也关乎到镜头前人们的权利与尊严。虽然技术没有立场，但技术运用却需要伦理与禁忌，不能百无禁忌、恣意放纵。理发店通过直播来做推广没有原罪，却必须建立在尊重顾客意愿的基础上；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好，以己度人也罢，都难以掩盖“剪发被4部手机直播”侵权的底色。

　　面对商家的“想直播就直播”，消费者要敢于说“不”。哪怕是“剪发被4部手机直播”成为一种心照不宣、趋之若鹜的“潜规则”，也并不意味着“存在即合理”“别人这样我也要这样”。那些真正将消费者权利和尊严放在心上的商家，那些懂得推己及人的商家，不会自说自话地将顾客当成源源不断的“演员”。直播要有规则与边界，摄像头不能“想拍就拍”，说到底只是一种常识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