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2月09日
第A18版:燕赵·文学

愿你甘心 在人生的这场苦行里 全力以赴

2021年12月09日

  史丽娜,河北省蠡县人,保定青年作家,热爱写作、摄影、旅行等,15岁起在《儿童文学》发表诗歌,陆续在中央、省、市级200余家报纸刊发文章1000余篇,著有40多万字的长篇小说,创办有个人原创公众号“小紫葡萄的心灵之语”。现为视觉中国签约摄影师、中国女摄影家协会会员、蠡县女摄影家协会会长。

  几乎每个晚上,我都是夜间十点多才从工作室出来。

  回家的路上,车子如一条水中游泳的鱼,我和我的灵魂随着车流,穿梭行进在这个城市灯火辉煌处。

  我的小白车,哪儿都不好,唯独音响效果超棒。

  ……

  “我不做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不知道自己到底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我坐十几个小时火车,我跑了三千几百公里的路。

  我在地铁上阅读公交上看书,看见外卖小哥,也没觉和自己不同。

  我拿着微薄的收入,做着不算轻松的工作,吃着不算好的食物,劝自己好好在社会大学就读。

  喜欢凌晨还亮着的窗灯,喜欢街道上急行的人群,喜欢天南地北的方言,觉得自己还是这世界一员。

  一切都不算太好,但一切都不糟糕。”

  ……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许飞的这首歌,名字叫做《如果你想做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

  请原谅我在这里列了一整段的歌词,听这首歌的时候,我经常感慨万千甚至泪流满面。

  因为它在某种意义上,代表了我的故事……

  几年前,我辞去了小城里的固定收入来到这里,与歌里唱的一样,我默默挣扎,认真生活,并努力寻找人生的意义,期待创造属于自己的小小精彩。

  我开过花店,我骑着单车送花,下再大的雨都会保护好筐子里的花束。

  我有一部单反,在朋友圈里接单摄影,修图经常会到午夜一两点。

  我卖过衣服,都是小众的棉麻袍子,生意不够好,剩下的都成了自留款。

  我有饭吃,但吃得简单,我有理想,但现实却很骨感。

  我每天晚上不舍得睡,早晨又被内心一些神圣的东西激荡得早早醒来。

  我一个人忙碌,顾客们都成了我的朋友。

  ……

  我遇到过一个男人,他到我的花店买花,请我拍他的宠物狗狗,付费很大方,并为我介绍顾客,还请我到夜市小摊子撸串、喝啤酒。

  和那人相处起来,我们经常忘掉年龄的界限,有空就去城市里各个角落走走转转,打打闹闹很好玩。

  后来他为我买首饰,尽管他扔掉了所有包装盒,只在手指头上随随便便捏着,但我不敢要。

  那亮瞎我狗眼的璀璨,令没有见过世面的傻妞,也懂得它们的价值。

  我搓着手呵呵呵地笑着,想调侃几句刁钻古怪的话缓解气氛,但我一句也说不出来。

  受不了那份尴尬,我拔腿就跑。

  那天晚上,我在租住的高层的小阁楼的窗户旁唱了一夜的歌,吼得嗓子完全嘶哑不能发声。

  ……我追过公共汽车,那里边坐着我相恋八年、刚刚分手的男友。

  ……我一个人进货,扛那么重一大捆带刺的玫瑰,两只手还拎满了瓶瓶罐罐。

  ……我买过最便宜的饭,穿过最便宜的衣服,用辛苦的劳动换取微薄的收入。

  ……我低着头走路,我被风吹乱了头发,我口袋空空,我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

  但我并不十分介意,这不过是很多人成长过程中都经历过的事,甚至,我感觉挺好。

  更重要的,支撑我的,还有一颗纯洁的心,与高傲的灵魂。

  如果灵魂不再沐浴阳光,我这样高傲的一个姑娘,再也不会散发来自灵魂的香气。

  我关掉了花店,盘下来城市另一头的小茶馆。

  那个男人尊重我的选择,也没有光顾过我的新店,可我咬着圆珠笔在茶馆里算账不经意朝外一撇的时候,曾经见过他站在街边安静地朝我凝望。

  我穿着我的棉麻袍子,整理架子上的茶叶、茶具,为喝茶的客人泡一壶好茶。

  我轻轻走路,轻轻说话,收敛起随性随意,我泡茶喝茶,不再当众撸串喝酒。

  我开始很明确地做计划要挣钱。

  要挣很多的钱。

  有了钱,我可以给自己买喜欢的首饰。

  有了钱,我可以为自己增添更多的尊严与活下去的勇气。

  也许,你会认为这背后的原因,是因为那个男人,不全是,这期间我最好的朋友得了重病,虽然她不肯告诉我,但医生对我说,她的生命随时都可以被上苍拿走。

  这么多年来,她战士一般地努力,也一直耳提面命让我不要邋遢不要吃垃圾食品不要因为不相信爱情就放弃爱情……

  她说,谁都不要诅咒这个世界是何等凶顽,没有谁的人生里不充满深不可测与不怀好意。

  她在自己有限的时间里一天又一天顽强着,我有什么理由不继续勇敢地走在路上呢?

  ……

  半年后,我增添了一间工作室,教摄影,教茶艺,就在我的小茶馆的楼上,我既是自己的员工,又是自己的老板,达到人生最忙碌的时期。

  我有了属于自己的一辆雪白的小汽车,它载着我和我的灵魂,寂寞地穿梭在喧闹与流光溢彩的城市中间。

  每次晚间回来路过一栋栋住宅区,都喜欢张望那些亮着灯光的小窗子。

  每一扇窗,都是一户人家,演绎着各自人生剧场的剧情,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剧情里的男女一号。

  如果你没有沐风栉雨过,如果你没有忍饥挨饿过,如果你没有仰着头憧憬远方过,你不会清楚地知道,一些平凡如灯火的如常景物,竟然可以击中与震撼你一贯强硬如铁的内心。

  如果你不曾在深夜里辗转反侧,如果你不曾在一首歌里泪流满面,如果你不曾面临艰难如生死的抉择,你不会有顽强的意志力与坦然的勇气。

  我那患病的女友,已走在生命的末端,但她从来不会甘心就此陨灭,即便是一颗流星,也要用最美的曲线和光线,划过深蓝璀璨的夜空,向世界证明,我来过。

  我也深深感激曾经对我投入极大关注度与鼓励的男人,是他提醒我,人间那些更好的,我值得去追求与拥有!

  别人的故事,是别人的故事,如同在地铁里看到的窗外的海报,而映照出自己内心的,是你对面的玻璃,刻画出的那个永不言弃的你。

  有时候就是这样,我们辛苦许久,付出太多,不必有谁去关心和安慰,因为这所有追求都是自己的心甘情愿,我们清楚地明了,自己选择的人生,就要负责到底。

  知乎上有一个问答,说,很多人努力一辈子,或许都够不上一小部分人的起点,那么,努力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有一个回答是:

  “如果我是富二代,我早挥霍去了。

  如果我沉鱼落雁,我早傲娇去了。

  如果我才高八斗,我早嘚瑟去了。

  但我不是,正因为我无比平凡,才更需要默默努力。”

  我也有无数的委屈与辛酸,但我没时间忧郁,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去忙碌,忙碌到青涩褪去了很多,离成熟又近了一步。谁不是这样呢,人越长大,越淡定,经历过遗憾与百转千回的心,才可以加倍柔软。

  至于那些击中过内心的瞬间,不要害怕,谁不是一边不想活了,然后又一边努力地活着?

  人生就是一场苦行,纵然这一切不容易,也希望你能在这一场苦行里,心甘情愿,并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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