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1月13日
第A06版:花溪

爱上家乡梆子腔

2021年11月13日

  □梁桐纲

  

  深秋的一天下午,观看了一场创作于上个世纪50年代末,由河北梆子剧院一批知名戏曲艺术家和几代演员演出1600余场次,入选文化部第二届优秀保留剧目的大型神话剧《宝莲灯》。陪我观看的老伴虽祖籍河北却生长在贵州,对家乡戏河北梆子一直以来没有什么感觉,有时让她看梆子戏,好像还有点强人所难的意味儿。意想不到的是,这次看完演出,老伴却要等着演员谢完幕才恋恋不舍地慢慢离开。她对着我说:“我好像爱听河北梆子了。”我说:“你会越听越爱听。”

  “越听越爱听”,既是我的体会,也是我的经历。儿时的我,读书的获鹿县(今鹿泉区)城关一街和三四街学校的老师和小学生们,利用课后及晚间业余时间,居然将京剧现代戏《红灯记》除武打场以外,几乎全剧搬上了学演舞台。我也在剧中扮演着“跳车人”“特务乙”,并凑时唱上一段“少剑波”,随队深入到工厂、农村和部队去演出,学校宣传队轰动一时,且广受称赞。那时候,听的唱的是京剧,就连县丝弦剧团也改成了京剧团排演京剧。没有听到过多少家乡梆子腔的我,对河北梆子还是陌生的。直到有一天,河北人民广播电台播送了河北梆子剧团移植的现代戏《红灯记》选段,河北梆子那激越高亢、深情绵长的声腔才第一次撞开我的心扉。而真正使我爱上家乡梆子腔,还是1973年河北梆子剧团根据现代京剧《龙江颂》移植的河北梆子戏,那时而舒展、时而慷慨、时而奔放的唱腔,令我如醉如痴。当时的报纸按时发布《一周广播节目预告》,届时我都会在报纸上用钢笔标注,包括河北梆子选段在内的喜欢听的戏曲等节目。那时我住校,如果节目安排在午休或熄灯后播出,为了不影响同学们休息,我就揣上一个半导体收音机,独自出来找个僻静的地方一口气听完。真是痛快淋漓呀,没有那种热爱的劲儿是很难体会到的。我记得,当时京梆子、卫梆子也都移植了《龙江颂》,但我最爱听的还是咱自己的家乡梆子腔。而至今传唱不衰的河北梆子《龙江颂》,或许也从一个侧面印证了当年唱腔设计的成功及其艺术魅力。

  1974年底,我入伍来到内蒙古守卫边疆。1978年初春的一天上午,我和战友张耀普一同下连队采访,在战士们热火朝天的战备施工工地上,高高捆在木杆子上的高音喇叭,正在播放1974年由著名河北梆子演员张淑敏等在中国唱片社灌录的河北梆子《龙江颂》九选段。那唱段表现出的战天斗地精神和战士们热火朝天的忘我干劲融为一体,相互辉映。能在祖国边疆听到家乡梆子腔,自是喜出望外,备感亲切。也是那天在阵地上听说,扮演江水英的著名河北梆子演员张淑敏英年早逝,又甚是惋惜,心中顿生一种凄凉之感。记得那天有风,尽管高音喇叭传出的声音忽大忽小,我站在新挖的战壕边沿上却听得发呆发愣,最后竟忘记了采访施工细节。那次归来的消息写作,也只好由战友张耀普去完成了。

  爱上家乡梆子腔,总难忘1978年夏末的一天,观看北京电影制片厂拍摄的戏曲艺术片《宝莲灯》的情景。那天是部队的休整日,我相约到乌兰察布与新闻干事郝建军见面后,沿着乌兰路(蒙语,红色路的意思)向南步行归队。时近中午,肚子里的饥肠开始捣鬼,似在告诉我需要垫补垫补了。我正准备去寻找餐馆时,乌兰路上一家电影院大喇叭里传出的声音止住了我的脚步:“宝莲灯、宝莲灯,河北梆子电影《宝莲灯》。”河北梆子?我的家乡戏?我心中想着,双脚被那接连不断的宣传声引着走向影院门口,电影院美工用水彩笔画的大幅电影海报挂在一侧,“河北省跃进河北梆子剧团演出”一行字体映入我的眼帘。“家乡的剧团,家乡的戏,我要看一场。”我一边思忖一边凑近黑板上的排片表,看买那场的票合适。由于《宝莲灯》电影分上下两集,时间两个多小时,要吃了午饭再看电影,就不能按时归队;而要想看电影,午饭就不能吃了。此时我没有过多犹豫,心想饿一顿不算啥,看不了家乡戏则会有遗憾。于是我在售票窗口前排起长队,花两毛钱买了票,在院子里等待散场后去落座观看。在遥远的边疆影院,欣赏自己的家乡戏,那心情是怎样的一种美好,只有自个儿清楚。戏剧中那人物、那装扮、那故事,之于我虽然是生疏和好奇的,但那家乡梆子腔我是熟悉的,且越听越爱听。两个多小时,我在专注欣赏中愉快度过。从电影院里出来,兴奋与激动早已将饥饿感驱离体外,那铿锵激越、慷慨悲忍的河北梆子腔一直在我的耳畔回荡,我迈开步伐,禁不住随声哼了起来,那步伐似乎轻盈了,快捷了,也更加坚实了……

2021-11-13 2 2 燕赵晚报 content_63838.html 1 爱上家乡梆子腔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