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报记者 冯月静 图/通讯员 成斌
■成忠顺老人在认真阅读本报关于《冀中一日》的报道。
■保定解放时,成忠顺(后排左二)与战友合影。(照片由成忠顺老人提供)
“看到晚报关于《冀中一日》的报道,我太高兴了!我与它太有缘了,曾经参与过‘冀中一日’的写作运动,还在当年对油印本的《冀中一日》进行传阅、征求意见等,这已是我与其第三次‘重逢’。”日前,省会94岁的成忠顺老人拿着本报5月28日的报道《用最朴实的文字写出最鲜活的史诗》,激动地说。
参与“冀中一日”的写作运动
成忠顺老人尽管已经94岁,但耳聪目明,非常喜欢看《燕赵晚报》。“看来我和《冀中一日》真的有缘分!”成忠顺老人激动地说:“80年以后,还能够通过《燕赵晚报》勾起我对《冀中一日》的回忆。”
成忠顺老人,是定州市西城村人,1939年,他年仅12岁就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后来投笔从戎参加了八路军,在冀中军区从事无线电通讯工作,先后参加了解放定县战役、保北战役、清风店战役、解放石家庄战役和平津战役等,为解放全中国作出了贡献。1948年保定解放后,成忠顺老人奉冀中区党委和冀中军区司令部之命,去保定接收国民党保定广播电台,之后留到河北人民广播电台工作,为河北广播事业的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当时,我参加《冀中一日》的创作,是在完成党组织交给的任务。”成忠顺老人对于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当时他在位于老家定县(现定州市)西城村的“定南县立第三完全小学校”读高小,任党支部宣传委员、学生会主席和党的外围抗日组织“民族解放青年先锋队”队长。1941年春天,学校校长兼校党支部书记祝文质同志传达上级指示,要求发动全体党员和党的外围组织“民族解放青年先锋队”队员积极参加《冀中一日》创作活动,并指定他所在的这个党支部宣传委员具体负责。
“这是一项光荣的任务!”年仅14岁的成忠顺感觉使命在肩,立即发动党员和党外积极分子分头传达上级指示,发动群众积极创作,还让儿童团在村子里的显著位置写上“冀中一日”四个字,让群众认字,宣传这次活动的意义。他也积极地投入到创作中去。
当时的创作都是秘密的 一般晚上进行
那么当时大家是怎么参与创作的呢?“当时的创作都是秘密的。”据成忠顺老人讲,当时虽然是解放区,但是党的组织活动还是秘密的。任务布置下去后,大家都是利用晚上时间偷偷地进行创作。
由于当时条件有限,经济拮据,大家用的纸和笔都五花八门。“用的纸,有草纸、有学生作业的反面、还有包装纸,有什么纸用什么纸,还有写在木板上就送来了;用的笔也五花八门,有用铅笔的、有用毛笔的,还有用木炭的。”成忠顺老人说,因为绝大部分人都是在抗战小学学习到的文化知识,文化水平都不高,文字表达能力也很有限,所以作品质量参差不齐,不会写的字用拼音,有的人甚至以画表意,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象形文字”,但是大家的创作积极性都非常高,都想为抗日出一份力。“当时交上来好几批作品,我们就赶紧誊写、整理、筛选、包装,处理得整整齐齐的,然后交上去。”
创作内容丰富多彩
那么大家的创作内容都有哪些?“因为大都是第一次写文学作品,又限制在5月27日这一天,一开始大家都很茫然,甚至有的同志说,假如这一天鬼子来扫荡就好了,跟鬼子干一仗就有的写了。”成忠顺老人说,后来他对大家说,到那一天大家都走出去,看到什么与抗日有关的就写什么。
为了主动“创造”题材,成忠顺他们还在5月27日那一天组织了街头抗日宣传活动,有演讲的、有演出活报剧的。“从后来收集上来的作品看,有的同志写街头宣传的,有的写老百姓看到活报剧后发表感慨的,有的同志专门到村外,望着即将收获的麦田,回忆日本鬼子抢庄稼的恶行写感慨的,有的同志写交通壕在抗击日本鬼子马队作用的,还有的同志写日本鬼子扫荡时在村子里留下的弹孔、毁坏的房屋用品的等,写什么的都有。”成忠顺说,这就是“冀中平原10万军民书写的抗战日记,它不仅是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更是一次群众文学运动的伟大实践。”
在那个年代,为什么能创作这么多作品呢? 成忠顺老人分析说,1942年“五一大扫荡”以前,尽管日本鬼子已经占领了华北平原,但是因为兵力不足,只是占领了县城和重要的村镇。广大农村还是红色政权的天下,在此期间,在冀中区党委和冀中军区的领导下,大批有文化的干部深入各个乡村成立了许多抗日小学和扫盲班,让许多读不起书、目不识丁的贫苦农民学到了文化知识。
成忠顺老人接着说,同时,日本鬼子的罪行激起了广大群众的愤恨;《冀中一日》的创作主题鲜明,与抗日群众产生了共鸣。
负责油印版本的传阅、征求意见和保管
《冀中一日》出版于1941年,是一个油印的版本,当时就油印了200本,开始征求意见。1942年开春,成忠顺见到了一本散发着墨香的《冀中一日》。
“那本油印的《冀中一日》,是祝文质同志拿回来的,由我负责组织传阅、征求意见和保管。”成忠顺老人回忆说,这本书现在看来特别粗糙,但在当时却弥足珍贵。它是用草纸(糊窗户纸)印刷的,草纸对折成两面,有32开大小,蜡板刻版油印线装,封面印有黑色的“冀中一日”四个字。为了节约纸张和携带方便,没有目录,所有文章一篇紧挨着一篇,大概40多页。
拿到这本书,年轻的成忠顺如获至宝,从头到尾仔细地阅读了多遍。“这些文章有长有短,主要是记叙文,尽管有些文章文笔不是很流畅,却写得生动感人,都是作者身边发生的事情,透露着浓浓的黄土气息。”成忠顺感慨地说。
94岁老人至今能背文中一首诗
“文中有一篇文章结尾是一首诗,我印象非常深刻,到现在也没有忘记。”说到这里,成忠顺老人又顺口背了出来:“几处枪声几处烟,尸骸焦土半荒田,逃亡惆怅凭谁诉,柳下今朝借一眠。”
为什么对这首诗记得这么牢?成忠顺老人说,“其实我觉得这首诗在《冀中一日》所有作品中不算上乘,但是它写得很悲凉,每一句诗都是一个情景,能够勾起我对日本鬼子糟蹋我的家乡的痛苦回忆,所以就记下来了。”
最后成忠顺老人希望记者查查他记的那首诗在新出版的《冀中一日》中还有没有,他记得对不对。记者找到1959年出版的《冀中一日》,在“柳下今宵”一文的末尾看到了这首诗:“几处枪声几处烟,尸骸焦土半荒田,柳下今宵又一课,打败日寇方安然”,前两句与成忠顺老人记忆的一样,后两句比老人记忆的“阳光了”许多,估计是后来再次出版时编辑做了改动。
正如河北省写作学会会长刘绍本所说,数万军民执笔完成的《冀中一日》,称得上是一部充满传奇色彩的经典巨著,也是燕赵儿女们对艰苦奋争岁月的文化记忆。这也许就是成忠顺老人在时光走过80年后仍对这本书,甚至其中的一首诗依然记忆犹新的原因吧!我们相信当年战争年月形成的《冀中一日》写作运动,今后必将成为续写岁月华章的鼓舞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