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9月27日
第A07版:\悦读·品书\

夜读汪曾祺

2020年09月27日

  □晴川

  

  每次周末回老家,我都会随身带几本书,以备得空时看。这个周末自然也不例外。这一次,我带的是汪曾祺的《人间三部曲》。带这三本书,一是今年适逢汪老诞辰100周年,书刚买不久,喜书香和捻书时涩涩的手感;二是前段时间单位举办读书比赛,我的这一候选书目被女同事抢先,我只得被迫放弃。我带它们回家,是想看看自己还能否读出点特别的味儿来。当然最关键的是汪老实乃我最喜欢的京派作家,没有之一。

  其实对汪老,我很早就关注。特喜其文风,信手而至,如行云流水,散淡自由,娓娓道来,尤其适宜夜籁人静之时闲读,累了便合眼,往往会有一个恬静的好梦。难怪作家毕飞宇评之为“人性的、文化的、诗意的”。他确实懂他。汪老师承沈从文,然其后来者,却再无人能够做到神形毕肖,实乃一大憾事。

  我记得二十几年前刚到某中学任教时,在靠墙的挡板后面读《大淖记事》第一段,便被其独特的写法吸引。后来又读《受戒》,取材独到,是讲述少年初恋情事。汪老用语散淡,不动声色,就把那种人性美好描摹到极致。合上书本回味,不料给我印象深刻的却是小说最后落款处两行闲字“写四十三年前的一个梦”。就是这小小的十个字,让我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里流动的宁静与伤感。

  单就文字,汪老可谓一位淡泊超然,极富人生智慧的作家,是那种布衣里有绅士气,身处喧闹场景而怀隐士之风的人。其实,他的字亦如其文,无匠气,自然天成,飘逸潇洒而不张扬,盈溢着仙风道骨的清奇。有人说他是“抒情的人道主义者,中国最后一个纯粹的文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这种判断不仅仅来源于其文读感,其实也应包括其字画,是认真研读后得出的精准结论。

  《人间三部曲》中收录了不少汪老画作小品,每幅画与字都那么和谐统一,意趣盎然。我把三本书的开篇所有画作反复看了四遍,将其中竖行小字细细分辨,感觉每张字画里都似有风呼呼而出。这让我想起他的小说里所说:画青藤之妙处,是因为紫藤里有风……确实,他的行文,字字如叶在飘,有舒心润肺之感。现在一想,汪老这哪里是在说字,分明是说一种人生处世态度。他自己的态度,哪怕冬天里吹来的风也像是春风,是送给人间的一壶烟火可亲的小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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