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5版:花溪·往事追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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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4 朗读      2019年12月2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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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件来源:石家庄新闻网
 

  □常贞芬

  

  我出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那时候的农村,还沉睡在巨变的前夕。透过当时的生活方式,就能看到一百年甚至更加久远年代的生活。人们的温饱基本取决于庄稼作物的收成,说白了,主要看老天爷的脸和心情。生活固然清苦,不过那时的人们,刚从战争和饥荒中醒过神来,正沉浸在物质的复苏、和平的幸福中,又在集体制的分配中过活,没有攀比,没有竞争,满足于大家都一样的状态,所以,倒也安闲知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紧不慢地耕种纺织。只是每家都有三五个孩子,加上老人,一般都是十来个人的大家庭,吃饭穿衣是人们的头等大事。粗茶淡饭填饱肚子不成问题,穿衣就只能是仅仅限于遮羞和御寒了。

  那时每个成年人每年只发一丈三尺布票,个子大的,连一身衣服都不够。一件衣服,夏天单着穿,冬天套着穿,加上棉布质量不好,穿不到一年就烂了。幸亏那时家家都种棉花,可以自己织布。从棉花的种子开始,到织成布匹,再从布匹变成衣服,这是一个非常艰辛、漫长、复杂的过程。一家人身上、床上所有用布的地方,全指望女人一丝一线织成,一针一针缝合。她们把白色粗布用槐米染成米黄色,用红色胶泥染成土褐色。那时村里老汉们的夏装,青一色的都是米黄色汗衫,土褐色裤子。女人们多是格子上衣蓝色裤子,每年能做两身衣服,就相当不错了。

  我从小爱美,天生爱穿,偏偏排行老二,姐姐穿剩下的衣服,给我修整一下接着穿,为此,我哭闹过好几次,以撒泼打滚儿的手段,逼着母亲给我做新衣。最难忘的是有一年夏天,母亲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尿素袋,那可是当时的紧俏货,没点能耐的人,拿不到的。这种人造棉布袋,是进口日本尿素的包装袋,相比那些老粗布,这简直算得上现在的重磅真丝了!母亲用黑颜料把写有“日本尿素”字样的袋子染成了黑色,给姐姐做了条裙子,那飘逸的裙子,几乎靓瞎了我的双眼!又是一番哭闹后,母亲只好把剩下的一尺多的人造棉,又接了两块黑粗布,七拼八凑了一条裙子,我才破涕为笑,穿上这百衲衣,高高兴兴上学去了,哪管后面的母亲,该有多少辛酸和无奈……

  后来生活稍好一点,市面上有了“花洋布”。人们不再用粗布做衣服了。花布的盛行,极大满足了女人们对服饰美的追求,蓝灰黑的年代渐行渐远。只是这种布料掉色不结实。洗一次就缩水脱色,品相大打折扣。那些年,只有过年才能置办新衣。大年三十晚上,孩子们睡觉前,先把新衣服放在被子上,憧憬着穿上新衣的喜悦……初一早晨,迫不及待地起床,就是为了穿上那身祈盼了一年的新衣服,然后跑到街上,和小伙伴们相互炫耀、相互显摆。

  再后来,“的确良”、“涤纶”等一些时尚布料陆续登场。人们的衣服不再是皱皱巴巴、少颜无色的棉布了,服装有了质感和色感,也慢慢有了区别和个性。大家自己买布料,设计好款式,找裁缝加工。那时候成品服装很少,而且价格昂贵,绝对算得上奢侈品,不是一般人消费的起的。

  改革开放以后,人们的生活在短短几年里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单说衣服,它是映射人们生活水平、文化内涵以及社会进步的要素,也是百姓的刚需。很多商人的第一桶金,恐怕还是从服装生意中掘来的。他们从开放的国门,通过汽车、火车,大包小包地把款式新颖、面料时尚、价格低廉的服装扛回来,以几倍的价格畅销内地。人们惊艳的眼光,由开始的目不暇接,到后来的见怪不怪,一步一步,在几年内,完成了提升、蜕变的过程。

  衣服,早已经不只是遮羞御寒的基本功能了。它代表了人们的富裕程度、文化品味、一个民族的美学情趣等等。现在,商场里琳琅满目、质地考究的各式服装,依然满足不了人们对服装逐渐苛刻的挑剔。因为人们对衣裳附加了太多的功能:既要张扬个性,又能彰显审美,还能体现经济实力。所以,社会在进步,需求也在进步,人们对服饰的自信,也标示着经济和文化的自信。要想立体地去了解一个地域,只需瞅一眼百姓身上的衣服,便能可窥一斑。因为,衣裳是民生的标签,也是穿在身上的时代标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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