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
“大国崛起”是近两年来一个热点话题。从2006年1月加拿大主流媒体热捧《中国在崛起》开始,到央视《大国崛起》电视片的热播,都曾经引起了世界范围的关注。近日,在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主办的“中国科学与人文论坛”上,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博士又重新说起这个话题,他认为“现在我们面临的是非常巨大的一些挑战,我们需要中国的崛起”。一时间,“大国崛起”再度成为了社会舆论的焦点。
我相信,基辛格博士这番话是真诚的。众所周知,近年来中国的经济总量已经跃居世界第四,成就巨大且势头强劲。尽管有些国家对此顾虑重重,但不管是过分担忧还是热切期盼,中国的国力逐步强大已经不可避免。在这样的情况下,基辛格先生无非是在忠告世人,如果国际社会被动接受中国发展这个现实,将有悖于世界和谐发展的客观潮流。
毋庸讳言,所谓的“崛起”,只不过是个由弱到强的过程。把“崛起”当做一种希望,从另一个角度恰恰反证了自己还处在相对落后的阶段。莫名其妙的是,目前很多舆论完全游离了“崛起”这个词的本意,几乎无一例外集中在了中国崛起的手段和强大后会给世界带来怎样的局面这一方面。也许是这个概念有太大的想像空间,直到目前,无论国内外很少有人能够正确理解中国崛起的真正目的所在,致使像“中国威胁论”那样诬妄的言论一而再、再而三地沉渣泛起。
其实,在当今世界,人们普遍接受的国家理念认为,现代文明国家的根本宗旨在于造福于民,人民幸福是国家一切行为的指归。
如果说今天的俄罗斯人热衷于谈“崛起”,是在短短十几年经历了从强到弱的过程,心理上需要寻找一个平衡支点,那么有些中国人喜欢谈“崛起”则是名副其实的自卑。我们知道,崛起本意是与曾经的强大为对照的,虽然中国历史上几度出现“盛世”,但只是赖于偶有唐宗汉武那样的天纵奇才现世。不用说,那样的强盛也缺少相应的制度保障。
古人说:卑之,无甚高论。“崛起”概念的精髓在我看来也极为平实。其实,一个国家的崛起在于经济的发展和科技文明的进步。在这方面,西欧一些国家的经验值得借鉴,虽然他们不以“大国”自诩,但在广泛的国际事务中一直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以英国为例,无论从人口还是国土面积看,都不能说是“大国”,但毫无疑问是一个技术大国和制度大国,而他们却从来不齿于谈“崛起”。正是这样的“大国”,靠科技的进步和制度的保障,使之历经300余年发展而长盛不衰。
英国的“大国”形象不证自明地表达了“崛起”的真正含义:一个国家的强大,首先决定于国民的富强。或者说,国家的“崛起”如果偏离了造福于民的理念,让人民感受不到这个过程中的成果和幸福,那么,人们口中所津津乐道的“崛起”也就丧失了意义。
作为真正意义上的大国,中国没有必要去张扬祖先曾经的荣耀。不以赞许而自喜,不以不足而自卑,认真从各国发展的历史和自身的挫折中吸取经验教训,才是自强的最佳心态。梁启超先生有言:“忧国之言,使人作愤激之气,爱国之言,使人厉进取之心。”声言“崛起”,固然令人振奋,但是我们更应该明白,只有让国民同享社会文明的发展成果,才是国家崛起的有效途径和真正目的。以基辛格先生为代表的国际友人需要这样崛起的中国,其实,中国人更需要这样崛起的中国。